齐珉衡龇牙咧嘴的趴在书房桌案上抄家规,他屁股疼得厉害,根本坐不住。心里早把顾承彦那小子骂了百八十遍——要不是那小子非要在街上跟自己过不去,怎么会害得福宝摔倒,要不是因为福宝摔倒,他何至于挨十五大板,还被罚抄二十遍家规?
越想越烦,齐珉衡气的一拍桌子,耗了快一天了,抄的手都快断了,才抄到第四遍,啥时候才能抄完啊!
齐珉衡的贴身小厮墨砚,轻手轻脚的端了盏茶过来。
“六公子,您的茶。”墨砚轻声说道,他心里也发虚,六公子这两天火大的很。
“搁着。”齐珉衡头都没抬继续抄家规,那字里行间都带着怨气。
话音还没落,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齐珉衡瞬间炸毛,笔“啪”地拍在纸上,晕开老大一团墨。他猛地抬头就要发作,眼角扫见门口立着的小身影,到嘴边的骂被硬生生卡回嗓子眼里,噎得连连咳嗽。
瞬间,齐珉衡只觉得屁股上的棒伤不疼了,手腕的酸也全消了,心里美滋滋地直冒泡泡,妹妹这是刚能下地就过来看自己了吧,妹妹居然这么惦记着自己,这十五大板,挨得真值!
齐珉衡撑着桌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喻辞跟前蹲下,脸上笑开了花:“福宝!你怎么跑来了?头还疼不疼?是不是想六哥了?你打发人喊一声,六哥立马就到,哪用你亲自跑一趟啊~~。”
那刻意放软,还带掉撒娇的音调,听得喻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六哥,带我出府玩。”喻辞很直接,半分弯都懒得绕。
齐珉衡满脸的堆笑“唰”地就僵住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利落,再受伤怎么办?再说再被爹和祖母逮着我偷偷带你出去,我这本来就没好的屁股,非得被打开花不可!”
“不是偷偷去。”喻辞盯着齐珉衡的眼睛,语气很平,“祖母同意了。”
齐珉衡脸垮成了苦瓜,整个人都蔫了:“那也不成啊!我这屁股现在还肿着老高,走路都打晃,哪能护得住你?你要出点岔子,我真没活路了!”
“宿主,撒娇大法,上!”748撺掇喻辞。
“不用。对付他,犯不上费那功夫。”
喻辞懒得跟齐珉衡废话,伸手就薅住他后衣领,转身拽着就往外走。
齐珉衡刚才蹲到和喻辞大致相当的高度,本来重心就虚,猛地被喻辞一拽一拖,直接后背朝前趔出去,屁股“唰”地蹭过地面,疼得他嘶嘶地直抽凉气。
齐珉衡手脚乱蹬想站起来,可喻辞的力道大得离谱,攥得他是半点儿都挣不脱,疼得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喊劈了叉:“哎哎哎——疼疼疼!停!停啊福宝!屁股!我屁股要磨烂了!”
喻辞没理他,一边拖着他朝外走,一边问:“大哥他们,有谁在家?”
“都不在……全去衙门和营里了……”齐珉衡被衣领子勒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砰~~
喻辞脚步一顿,忽然松手。齐珉衡正往前挣着,猝不及防往前一扑,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鼻子都差点被磕平。
喻辞咧了下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齐珉衡哼哼唧唧的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一脸委屈的控诉道:“你故意的吧!”
“祖母说,除了你,我还得再叫一个哥哥跟着。”喻辞直接跳过他的控诉,“既然他们都不在。。。。。。”
齐珉衡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瞬间打起了小算盘:有个哥哥一起,真出点什么岔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主责怎么都落不到自己头上。再者借着陪妹妹出门的由头,正好能躲开那二十遍抄不完的家规,还能顺道逛大街吃零嘴,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四哥明天休沐,找四哥最合适。老大老二管得宽,出去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没意思。四哥最听你话,他跟着,你想玩啥都行。”齐珉衡一脸坏笑的盘算,四哥人呆,最好忽悠了。记得上次自己偷爬树,上上次打碎了老爹书房的花瓶,都是老四背的黑锅,他顶雷经验丰富得很。
“行。明天一早走。”喻辞点头,只要人不多、不碍她的事就行。说完喻辞转身就走,留下齐珉衡蹲在地上揉着屁股,偷着乐。
喻辞本来打算顺路绕去后院库房摸一圈,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小物件,刚拐过游廊,就被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拦住了。
“小姐可算找着您了,夫人在正厅等着您吃午饭呢。”
吃饭?
喻辞眼睛“唰”地亮了,库房那点事儿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头一顿正餐!国公府!武将世家!还是全家捧着的独苗闺女!那伙食还能差了?少说也得是大鱼大肉管够吧。她得去看看这国公府的正餐是什么排场。
喻辞一脚踏进正厅,国公夫人立刻朝她招手:“福宝过来,到娘这儿来。”说着起身拉着她,亲自拿个湿帕子给她又擦脸又擦手的。擦完就拉着喻辞到桌边坐下。
往桌上扫了一眼,喻辞眼里期待的光暗了半截。
桌上倒也有鱼有肉,一小碟清蒸鱼,一盘白切鸡,都剔了刺去了骨,切得细碎,做得精细,分量却秀气,明显是单给她备的小份。剩下的大半桌全是山药粥、清炒菜心、菌菇汤这类养身菜式,都做得淡而无味,油星都少见。
“福宝,都是你最爱吃的。”还没等喻辞朝白切鸡伸筷子,国公夫人已经拿起公筷,不停的往她碗里夹青菜,“这菜嫩,养胃,多吃点。”
“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头还有些不舒服?”看喻辞没吃,国公夫人担心的看着她。
喻辞盯着碗里堆起来的青菜半天,没吭声,低头狠狠一口闷了。喻辞嚼了两下飞快咽下去后,筷子立刻伸向那盘白切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