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间里没有昼夜,只有管线里营养液流动时发出的咕噜声,每隔几秒响一下。
研究人员们站在大筒木一式面前,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为难感溢于言表。
壳组织中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壳组织的层层筛选,放在忍界任何一个角落都算得上一流的研究者,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能给出一个让一式满意的答案。
一个年纪稍长的研究人员硬着头皮开口,“一式大人,十尾的查克拉对您身体的恢复确实有作用,但灵魂层面的损伤……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量化的指标。所以,暂时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一式没有睁眼。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
从壳组织的研究人员第一次支支吾吾地绕开灵魂方面的伤势开始,他就知道了。
这些人在细胞层面、查克拉经络层面、甚至器官再生层面都能拿出方案,唯独灵魂,那是另一回事。
但要说一式自己完全没有概念,那也不尽然。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
千年前,辉夜的偷袭来得毫无征兆。
他依旧记得自己大半个身体被十尾吞掉时的剧痛,记得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缩小,从慈弦的耳朵钻进去时那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那次不一样。
那次他伤的是身体。
灵魂完好无损。
正因为灵魂完好,他才能成功寄生在慈弦体内,缓缓恢复伤势,等待时机。
可这一次,奈落打伤的是他的灵魂。
一式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是天花板上的管线,灰白交错。
灵魂上的伤口不会流血,但比流血更麻烦。
十尾的查克拉能续命,能修复肉体,甚至能让他不死。
但十尾的查克拉再庞大,也填不进灵魂的裂缝。
查克拉是身体的能量,是精神的延伸,但灵魂本身是另一回事。
壳组织的研究人员束手无策。
大筒木蒲式也没办法。一式自己,暂时也没有。
他曾经想过一个方向:楔。
大筒木一族的转生之术,本质上就是将自身完整地数据化,刻入容器的身体。
等到解冻完成,施术者的灵魂数据就会覆盖,取代容器的灵魂,完成转生。
如果他的灵魂损伤是“数据层面的破损”,那么理论上,通过楔进行转生,在容器的体内重新解冻。
这样或许能修复损伤,得到一个完好的灵魂。
但问题在于两件事。
第一,现在没有合适的容器能承担楔。
壳组织的基地中,基本没有人可以承载完整的楔。
一个适配度低下的临时容器,即便强行转生,也只能撑几天。
壳组织这些年筛选过的实验体不少,但能承受大筒木灵魂的,凤毛麟角。
第二,更现实的问题,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数据化需要主动运转查克拉,需要精确控制自身的每一个信息单元,需要至少能完整调动楔的力量。
而现在的一式,连从椅子上坐起来都需要管线调整流速来配合。
以这种状态强行启动数据化,就等于找死。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一式大人。”
研究人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大概是看他沉默太久,以为他睡着了。
“我没事。”
一式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十尾的查克拉供给维持现状,不要停。”
“是。”
“蒲式回来之后,让他立刻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