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开记者会的画面在各家电视台循环播放,恒生指数曲线如断崖般垂落。
五家跨国集团在黄昏前布了暂缓投资公告。
入夜后,恒曜大厦顶层的情报室内光影流动。
六块屏幕分别映出不同语言的新闻标题:主播拧着眉头念稿,字幕滚动着“人权危机”
,本地报纸的头版则开始梳理七零年代末的档案卷宗。
笔架山书房里,师爷苏将传真纸轻轻推过紫檀桌面。”何生,放……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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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贸总协定第二十一条写得明白:公共安全受威胁时,成员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国际法理在我们掌心。”
“是大圈豹教你的说辞?”
师爷苏咧开嘴,金牙在灯下晃了晃:“豹哥让我传话——你不是孤军。”
电话铃就在这时割开夜色。
师爷苏听了几句,捂住话筒转过脸:“布政司急令,明日特别立法会要您出席质询会。”
墙上的古董钟铛铛敲响十下。
第二天立法会现场挤满了人。
彭定康亲自主持这场会议,陈方安生抱着一摞厚厚的材料坐在旁听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纸页边缘。
大屏幕亮起时何曜宗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年的黑白影像在幕布上颤动,年轻港督与北京代表握手时西装袖口微微上缩,画外音里夹杂着电流杂讯:“……贸易配额特别优惠……”
“四十年前有人打开了盒子。”
何曜宗关掉投影仪,黑暗笼罩半个会场,“四十年后,这个盒子还在吞噬我们的医院床位、公屋单位、纳税人每年十亿港币。”
他调出深水埗的实拍照片,铁皮屋檐下五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陈方安生突然打断:“历史不能成为冒进的理由!”
何曜宗转向议员席,目光掠过她顶:“今天坐在笼屋里的市民不会问这是谁的历史,他们只问明天米价会不会涨。”
他调出海关数据曲线,红色折线在年后陡然爬升,“自由港地位从来不是别人赏的,是维多利亚港的潮水冲出来的。”
会场静得能听见冷气机嗡鸣。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炸开漫天烟花——那是去年国庆夜维港的航拍镜头。”如果连自家门槛都守不住,拿什么跟世界谈条件?”
彭定康宣布休会时记者席已空了一半。
黄昏时分立法会台阶下聚集起人群,轮椅碾过路面出细碎的咯吱声,举照片的老妇人被推在最前面。
照片里年轻警员制服的深色污渍在夕阳下泛着褐红。
文华酒店会议厅的百叶窗隙缝间,伯格看见楼下标语牌如浪翻涌。
何曜宗斟满第三杯普洱时,门被推开了。
“你们在妨碍调查程序。”
伯格的领带结比早晨松了半寸。
“香港市民有表达关切的法定权利。”
何曜宗将茶杯转了个方向,釉面折射出窗外霓虹光斑,“就像当年难民船靠岸时,码头工人也有权问今晚会不会多分走一碗粥。”
伯格的目光被楼下轮椅吸引。
老妇人正用粤语缓慢重复一句话,声浪透过玻璃缝隙渗进来:“……那是我个仔。”
茶杯底磕碰大理石台面出轻响。
何曜宗推开窗,晚风卷着声浪扑进房间,成千上万句粤语在暮色里熔成滚烫的金属流质,漫过酒店外墙,漫过皇后像广场,漫过电报大楼的钟针,最后凝固在伯格团队未合拢的公文箱边缘。
扩音器里传出嘶哑的女声:“他在白石营当差时被越南人用钢管砸断了三根肋骨!理事会的先生们,都睁开眼睛瞧瞧,这就是你们要护着的‘难民’吗?”
声浪炸开般涌来,伯格指尖一颤,哗啦拉严了窗帘。
“暴力行为理应谴责,但驱逐过程中的武力使用确实存在争议——”
他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伯格先生。”
何曜宗抬手示意,“换个地方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