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眼底未熄的火。
指尖在“阿华”
的名字上悬停良久,最终狠狠按熄了屏幕。
夜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和欲望的浊气扑面而来,他啐掉嘴里不知何时咬出的血味,身影迅没入迷宫般错综的暗巷深处。
冷气机嗡嗡作响却压不住空气里绷紧的弦。
七八道黑影堵在门口,金属物件抵住乌蝇后脑时他喉结滚动咽下唾沫,金属撞击桌面的脆响里他举起了双手。
穿西装的男人瞥来一眼便转向邻桌赌客,笑容可掬引着贵宾离场。
脚步声折返时阴影笼罩下来。”请和联胜的朋友上楼坐坐。”
话音落地便有人反剪乌蝇双臂推搡着走向电梯。
阿华接到电话时正将龙虾钳搁进客人碟中。
听筒里简短几句让他指节微微白,面上却浮起笑纹举杯致意:“合约稍后送到,容我失陪片刻。”
他离席时整理袖口,钻石袖扣在灯光下转冷。
会议室烟雾浓得化不开。
主座上的男人后颈刺青随吞咽动作起伏,身后立着四尊石像般的壮汉。
墙角椅子绑着的人影嘴角渗血,眼眶淤青却仍瞪着眼。
阿华推门看见这副景象,眼底温度骤然褪尽。
“华哥。”
主座男人吐出烟圈,“你兄弟欠的数目滚到一千两百万,还坏了规矩动铁器。
这笔账怎么算?”
阿华落座点燃香烟。
火星在昏暗中明灭。”若我见到他完好坐在这儿,万事可谈。”
他朝墙角抬了抬下巴,“现在这副模样,倒让我难办了。”
“想赖账?”
“开价吧。”
阿华弹落烟灰,“但想清楚再开口——有些钱烫手,你未必接得住。”
男人笑出声来,金牙闪过暗光:“你们和联胜踩过界吃得满嘴流油,连声招呼都不打。
要么威利厅分出三成码头,要么破晓前运一亿现钞来。
少一张纸都不行。”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阿华目光掠过乌蝇肿起的颧骨,最终钉在对方面门上:“他值这个价?”
“谁不知和联胜金山银海?”
男人身体前倾,“一亿换条活命,划算得很。”
阿华站起身。
西装布料摩擦出细微声响。”我明白了,你们要重洗码头的牌。”
“和明白人说话省力气。”
男人靠回椅背,“选钱,还是选时间慢慢磨?”
墙角的乌蝇忽然啐出口血沫。
阿华没回头,只盯着主座那人颈间跳动的青筋。”我得问过吉米哥。”
他转身时腕表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弧,像刀锋划开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