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在夜色中穿梭的身影——无论是叫杜盛还是别的什么代号——此刻都成了悬在他命运之上的刀刃。
方向盘在拳头重击下出闷响。
另一端的街道上,米勒扔掉了视若生命的。
他冲向路边那辆灰色轿车时,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对话碎片:巴厘岛的沙滩、女友抱怨防晒霜不够用、队友争论该去哪家酒吧。
所有轻松假象都在今夜化为硝烟。
手指即将触到门把的瞬间,某种动物般的直觉让他猛然后仰。
车窗玻璃在他耳畔炸成晶亮暴雨。
回头时,他看见那道身影正以非人的度掠过路灯投下的光斑——每一步都跨出不可思议的距离,像夜风具象成的猎食者。
米勒举起了双手。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连指尖颤抖的弧度都透着某种法兰西式的戏剧感。
还是穿透了他的上臂。
紧接着袭来的拳头砸碎了他的意识。
金属在后座支架上咬合出清脆的咔嗒声。
杜盛看了眼腕表。
十几分钟过去了,警笛声正从城市方向蚕食而来。
无线电里只有沙沙杂音,阿泰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茶园深处必然还藏着更多布置,而电子干扰像浓雾般笼罩着这片区域。
他提起昏迷的俘虏走向阴影深处,靴底踩过玻璃碴时出细碎呜咽。
车钥匙从米勒衣袋滑入杜盛掌心。
引擎低吼,铁皮撞开弥漫的硝烟。
茶园大楼在视野里扭曲。
黑烟从窗口涌出,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断续的爆鸣在建筑深处炸开——不是枪声,是更沉闷的、能让耳膜向内塌陷的震动。
封闭空间里的声波武器,他瞬间判断。
不带防护的人会像被重锤击中后脑。
沿途的景象在车窗两侧掠过。
残缺的肢体散落在水泥地上。
空气里有种鼻腔的味道,类似锈铁混着辣椒粉。
两具熟悉的躯体倒在前方拐角,制服上的徽记让他胃部一紧。
大楼深处传来交火声。
“走啊!别缠斗了!”
嘶哑的吼叫从左侧通道传来。
阿泰倚着墙,左肩布料浸透暗红,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朝另一端喊:“你腿伤了!听见没有!”
那边没有回应。
只有沉重的喘息,接着是金属环被扯脱的轻响。
阿和的身影在烟尘里弓起,手臂抡出弧线,某个深色物体坠向地下层的入口。”畜生……全都去死!”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
杜盛知道原因。
三小时前,他们在二楼储物间找到阿静。
女人蜷在角落,衣衫破碎,骨头的断茬刺破皮肤。
施暴者用了棍状物。
那些痕迹让他想起档案里的照片:二十多年前,另一群人在街头做同样的事,区别只是规模。
他快步上前,掌缘劈在阿和颈侧。
躯体软倒时,杜盛接住他,推向阿泰:“带他上车。
我处理后续。”
阿泰下颌肌肉绷紧,牙齿摩擦声清晰可闻。
最终他扛起昏迷的人,踉跄冲向出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像蜂群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