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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留白(第1页)

天光大亮,曙色漫过紫禁城的重檐叠瓦,却照不进满目疮痍的永和宫。焦黑的木梁残断在地,碎瓦与焦土混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依旧触目惊心。昌嫔与稚子惨死的余波,在这波诡云谲的后宫里,不过是风卷尘埃,转瞬便被权谋的暗流吞没,连一丝余响都未曾留下。

消息传至乌雅一族,满门上下皆心惊胆寒,惶惶不可终日。乌雅海望连夜缮写请罪奏折,旋即闭门谢客,断绝一切外务,只求避祸全身;諴亲王夫妇亦收敛锋芒,安分守己,再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前朝盘踞的乌雅势力,经此一事,尽数蛰伏,再无往日气焰,朝堂与后宫之间的牵连牵绊,就此悄然斩断。

深宫朝堂,波澜暗涌,唯皇上不动声色,悄无声息除却心头大患,眼底对皇后处事的周全妥帖,更添几分赞许。皇后稳坐中宫之位,运筹帷幄再展权谋手腕,既将后宫六局掌控于股掌,平息宫闱纷争,又助皇上厘清前朝党争隐患,中宫之尊,愈稳固难撼。

永和宫事落定第三日深夜,紫禁城中万籁俱寂,唯有各处宫墙下的宫灯摇着昏黄光晕。景仁宫内,皇后宜修静坐灯下,看着手中佛珠,忽然抬眼吩咐身旁的剪秋:“去储秀宫,传祺贵人来见本宫。”

剪秋应声领命,步履匆匆往储秀宫而去。往日里,祺贵人仗着家族势盛,又得皇后一时倚重,剪秋对她虽算不上热络,却也维持着表面恭敬,可此番,她脸上没半分笑意,神色冷淡疏离,连礼数都简了大半。抵达储秀宫时,祺贵人正对着孤灯呆,见剪秋深夜前来,心头先慌了几分,忙命人奉茶,谁知剪秋只是立在殿中,微微颔,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祺贵人不必忙活,皇后娘娘在景仁宫等候,命奴才即刻请您过去,有要事吩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分客气,那疏离冷淡的模样,比往日何止淡了三分,分明是瞧出她失了势,再无利用价值,连表面情分都懒怠维持。祺贵人脸上讪讪,指尖攥紧了衣袖,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得强堆笑意,匆匆整理衣饰,跟着剪秋往景仁宫走。一路之上,剪秋步履疾快,全然不顾她是否跟得上,沉默的夜色里,只余下两人的脚步声,更显凄冷。

待进了景仁宫偏殿,烛火幽微,殿内熏香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宜修身着素色常服,端坐于软榻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蜜蜡佛珠,眉眼间无半分笑意,只剩中宫独有的威严冷冽。瓜尔佳氏垂立在殿中,方才剪秋的冷淡已让她心头沉,此刻面对皇后,更是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满心都是忐忑。

良久的沉默后,皇后缓缓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直直砸在祺贵人心上:“瓜尔佳文鸳,你且记牢了,只要有本宫在一日,谁也动不得叶澜依!此人性格肖似年世兰,又与钮祜禄甄嬛不睦,桀骜不驯。”她顿了顿,佛珠捻动的度微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留着她,于后宫制衡大有裨益,你若再敢私自动歪心思,妄图对她下手,休怪本宫不顾往日情分,按宫规严惩,到时候,瓜尔佳一族也保不住你。”

祺贵人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声应诺,连大气都不敢出,满心的不甘与算计,在皇后的威压之下,尽数压回心底,只剩惶恐。她看着皇后眼底深不见底的城府,再想起方才剪秋的冷淡,才真正明白,自己早已是颗弃子,所有的小动作,不过是自寻死路。待她战战兢兢告退,走出景仁宫时,深夜的冷风一吹,才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而殿内,皇后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剪秋侍立一旁,低声道:“娘娘,祺贵人怕是还不死心。”

宜修淡淡瞥她一眼,手中的佛珠缓缓捻过一颗:“无妨,她翻不起浪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本宫留着她,本是想让她当一枚好棋子。可她太蠢了——蠢到不知进退,不知收敛,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这样的人,留在棋盘上,迟早要坏了整盘棋。”

剪秋垂不语,心中却已了然。

宜修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续道:“更何况,她知道的太多了。从前本宫用她,自然不怕她知道。可如今……瓜尔佳一族在朝中已不如往日,她父亲递上来的折子,皇上连看都没看完就搁在了一边。这样的棋子,留着做什么?让她哪天说漏了嘴,给本宫惹出祸事来?”

剪秋心头一凛,试探着低声问:“那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宫没什么意思。她身子不好,那是她自己心思太重,郁结于心,与旁人何干?太医开的方子,也是对症下药,只是她福薄,药石罔效罢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当真只是一句惋惜。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烛光映照之下,皇后的双眸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透着森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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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秋立刻垂,再不敢多问,只恭声道:“奴婢明白了。祺贵人近来身子确实不大好,太医院那边,奴婢会替娘娘多‘关照’几分的。”

宜修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捻起佛珠,一下一下,不疾不徐。那串蜜蜡珠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的手指白皙如玉,好看极了,也冷极了。

殿内熏香袅袅,沉郁的香气将一切掩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知道,方才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便已定下了一条人命的去留。

经此一事,叶澜依虽被降为常在,却凭一身孤傲与通透,更得皇后暗中护持,居于燕喜堂内安然度日,不与群芳争艳,依旧是那朵冷艳孤绝的霜花。华贵妃置身事外,未曾沾染半分是非,盛宠依旧,气焰未减分毫。曹琴默冷眼观局,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心思剔透,聪慧尽显;安陵容则始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只求明哲保身,不卷入任何风波。

红墙之内,众人各安其位,唯有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形单影只地回到空荡荡的储秀宫。

起初她只当是受了惊吓,身子有些不爽利,并未放在心上。可渐渐地,她觉不对了——镜中那张脸,一日比一日枯槁。眼角细纹爬得飞快,像蛛网般密布;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凹陷,仿佛有人在她脸上生生挖去了两团肉;唇色从樱桃般红润变成了暗淡的青白,毫无血色。她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从前吹弹可破的肌肤,而是一层薄薄皮肉下硬邦邦的骨头,硌得她自己都心惊。

太医来瞧过几回,诊了半日的脉,只说是心火郁结、气血两亏,开了温补的方子。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非但不见起色,身子反倒越沉重了。不思饮食,一碗燕窝搁在案上从晨起到入夜,原封不动地端下去;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到天边泛白,方迷迷糊糊合一会儿眼,又总在噩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湿透中衣;稍稍走动便喘不上气,从寝殿到门口不过几步路,她扶着门框喘上好一阵,小腿肚止不住地打颤。

不过短短月余,原本合身的旗装便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显出嶙峋的骨架来,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残灯。她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枯瘦憔悴的女人,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不对,是陌生得像一具会喘气的骷髅。

贴身宫女们急得团团转,悄悄去求太医院换方子,可每一回得到的答复都一样——药没有错,是贵人自己心思太重,郁结于心,药石罔效。那语气客客气气,态度恭恭敬敬,可话里话外透着的,分明是四个字:听天由命。

祺贵人不是没有疑心过。

那药的颜色,比寻常汤药深了几分,乌沉沉的像一潭死水。初喝时是寻常的苦,她皱着眉也能一饮而尽;可后来细品,总觉得舌根处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酸涩,像是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她偷偷把药渣包在帕子里,想让人拿去宫外查验,可如今她失了势,连个可靠的心腹都使唤不动。从前那些围着她转、口口声声“贵人放心”的宫女太监,如今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生怕被她沾上半分晦气。派出去的人不是推诿便是敷衍,最后不了了之,那包药渣搁在妆奁底层,渐渐了霉,成了一团乌黑臭的烂物。

她盯着那团霉烂的药渣,忽然觉得,那就像她自己——从前也是娇艳欲滴的一朵花,如今却在这深宫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腐烂。

剪秋那晚冷淡疏离的神情、皇后意味深长的冷笑,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荡,像一把钝刀,来回割着她的心。她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不是她的身子不争气,是有人不打算让她争气了。

她知道得太多,而知道的太多的人,要么是心腹,要么是死人。她既做不了皇后的心腹,便只能做那个慢慢烂在储秀宫里的死人。

这般认知,比任何病痛都更蚀骨。

祺贵人独坐菱花镜前,枯瘦的手指一寸一寸抚过自己的脸颊。从前这张脸,是她在后宫立足的本钱,是她争宠邀幸的利器,是她敢在华贵妃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气。如今本钱蚀尽,利器锈断,底气散尽,她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烛火在风里摇曳,明灭不定,将她扭曲又落寞的面容映在墙壁上,像一具会喘气的骷髅,凄楚得令人不忍卒看。

直至此刻,她才幡然醒悟。这深宫之中,从来都不是靠一时意气与浅薄算计便能立足。她往日里那些争风吃醋的嫉妒、蝇营狗苟的钻营,在皇后深不见底的城府、帝王翻云覆雨的权术、曹琴默洞若观火的通透、年世兰与生俱来的底气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可笑,又可悲。

她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妄图借势攀附,争一份恩宠,谋一份前程。到头来,终究只是为他人做嫁衣,沦为权谋博弈中的一颗弃子。而她自己,依旧是那个无帝王恩宠、无家族强援、容颜日渐衰老、身子一日坏似一日,只能在这红墙深宫里任人摆布、身不由己的祺贵人——半分主动权都未曾握过。

储秀宫内的刺骨寒意,远比这深宫隆冬的寒夜更甚,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她终于懂了,这朱红宫墙之内,从来只有权谋制衡、利益纠葛,从无半分真心温情。后宫众人的悲欢离合、生死荣辱,终究不过是帝王权术之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风起落,终归于尽。

而她瓜尔佳文鸳,连尘埃都不如。

尘埃尚能随风而去,自由片刻;她却只能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储秀宫里,日复一日,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消减,看着镜中的容颜一寸寸凋零,看着碗中的汤药一碗碗灌下去却无半分效用——直到最后一丝气息被这吃人的红墙吞没,连个声响都不会留下。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谁在低低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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