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别苑的花园里,夕阳把整片月季丛染成了金红色。
蓝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轻吹过,几片花瓣落在她膝头的书页上,她没有拂去。
手机震了起来。
蓝黎低头一看——蓝舒然。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舒然?”
“黎黎,”蓝舒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知道吗?一诺姐跟段溟肆领证了!”
蓝黎的手指微微收紧。
“领证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嗯,刚才一诺姐打电话告诉我的,”蓝舒然的语比平时快了不少,“她说今天早上刚领的证,红本本已经拿到手了。”
蓝黎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红,而是一层薄薄的水雾,从眼底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音。
“黎黎?你还在听吗?”蓝舒然在那头问。
“在,”蓝黎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在。一诺姐……她应该很开心吧?”
“她可开心了,”蓝舒然说,“我听她声音,是真的很高兴,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幸福。黎黎,你说段溟肆这么多年不结婚,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蓝黎没有回答。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段溟肆年轻时的模样,想起他眼底曾经有过的光,想起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谁都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她想起那天晚上吃饭,她对段溟肆说过一句话。
“肆哥,你会跟一诺姐结婚的。”
她当时真的好希望他能结婚,带着一种“我希望你们好好的”的祝福。她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成真,更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其实,蓝黎不知道,段溟肆之所以会突然说领证,是因为她的那句话“肆哥,你会跟一诺姐结婚吧。”
对段溟肆而言,那句话像是一句嘱托。这么多年来,只要蓝黎说的,段溟肆都默默的记下。
蓝黎的眼眶又红了。
她不是因为难过而红,是因为心酸,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一个人单身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愿意共度余生的人。
一诺姐不容易,爱了他这么多年。
肆哥也不容易,单身了这么多年。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黎黎?”蓝舒然的声音又传过来,“你哭啦?”
“没有,”蓝黎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起来,“我就是高兴。一诺姐等了他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蓝舒然在那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个反应。好了黎黎,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手术,挂了。”
“好,去吧。”
电话挂断。
蓝黎把手机放在桌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天空。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但她没有擦。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幸福——是那种看到在乎的人终于得到了幸福时,心里涌上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又酸又甜的感动。
她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园里的空气带着月季的甜香,和着泥土的湿润,灌进她的肺里,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客厅里传来动静。
蓝黎睁开眼,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是恩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