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电话接通,段语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她一贯的活泼和急切,“你在哪呢?怎么不回老宅?今晚家里庆祝,你知不知道?”
段景珩握着手机,靠在沙上:“庆祝什么?”
“你不知道?”段语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小叔跟蓝姨领证了!不对,应该叫小婶婶,今天刚领的!奶奶高兴得不得了,爷爷也笑了,全家都在呢,就缺你一个!”
段景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两秒。
“哥?你在听吗?”
“在。”他说,声音平稳得像没有波澜,“我今天忙了一天,刚到家。”
“那你现在过来呗,还来得及——”
“今天不去了,”段景珩说,“改天吧。替我恭喜爹地。”
段语茉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段景珩说,语气自然,“只是累了。今天第一天进公司,事情多。你玩得开心。”
段语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哥,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段景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里,盯着天花板。
领证了。
他爹地和蓝一诺领证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段暝肆确实打过一个电话,说让他晚上回老宅吃饭。他说忙,不去了。他爸没有勉强,只是说“那改天”。
原来是领证了。
段景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不开心——他爹地单身了这么多年,终于愿意走进一段婚姻。他说不上反对,因为他没有立场反对,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回到港城好几天了,还没有联系她。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他回来了。
他的母亲江亦寒结婚了,生了一个妹妹,但是他们很少往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妈”那个名字,拇指悬在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景珩?”那头传来江亦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一种压抑不住的欣喜。
“妈妈,”段景珩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是我,景珩。”
“嗯,妈妈知道,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江亦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担忧。
“没有,”段景珩说,“就是想跟您说,我回港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回来了?”江亦寒的声音微微颤,“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回来几天了,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段景珩说,“妈妈,明天有空吗?我想跟您见一面。”
“有空有空,”江亦寒连说了两个有空,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你选地方,妈妈请你。”
段景珩嘴角弯了一下:“好。那我明天订好地方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