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长大了,”蓝黎说,语气认真了一些,“有她的社交圈子,有她的朋友,有她的选择。总归是要离开我们的呀。”
陆承枭不满意这话,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下巴又抬高了半寸,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谁说非要离开?无论她嫁到哪里,我必须在离她五百米的地方买套房子。”
蓝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百米。她这个老公,连女儿嫁人的距离都算好了,这是开门就要见人。
她捧着他的脸,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她说,“五百米。”
陆承枭伸手抱住她,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科动物。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温热的皮肤上传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最下面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老婆,”他说,“我们的女儿要什么,我都给。”
此刻,港城的夜色正浓。
一家高级餐厅坐落在cbd的核心地段,占据了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港城的万家灯火,像碎钻一样铺满了整片夜空。
段景珩走进餐厅的时候,门口的迎宾小姐微微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将他修长的身形衬得挺拔。
他身高腿长,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那张脸在灯光的照射下,轮廓分明,帅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餐厅里不少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有人举着酒杯忘了喝,有人侧身让路忘了收回视线。
但段景珩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扫过餐厅,很快就找到了那抹身影。
江亦寒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神,但段景珩一眼就看到了她眼角那些细纹。
他走过去。
“景珩,在这里。”江亦寒朝他挥手,笑容在脸上绽开。
段景珩走过去,“妈妈。”他喊了一声,声音很低,但很暖。
江亦寒的眼眶红了一下。她看着儿子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从他的肩膀移到他的手——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她的嘴角挂着一抹骄傲的笑。
真俊啊。高大帅气。
“妈妈点了你喜欢吃的菜,”江亦寒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够了。”他说,嘴角弯了一下。
菜很快就上齐了。江亦寒不停地给他夹菜,他的碗里堆得满满的,像一座小山。
“景珩,多吃点,你都瘦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心疼。
段景珩笑了:“妈妈,我不瘦,有肌肉。”
江亦寒被他逗乐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还要去英国吗?”她问。
段景珩摇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母亲:“不去了。正式进入公司了。”
江亦寒点了点头。
段景珩也体贴地为江亦寒夹了一筷子菜。
“妈妈,你多吃点。”
江亦寒点头,端起碗,吃了一口。
母子俩安静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安静,是一种舒服的、被食物和灯光填满的安静。
段景珩放下筷子,看着母亲。他的表情很平静。
“妈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叔叔对你好吗?你过得幸福吗?”
江亦寒的鼻子忽然一酸。
这是段景珩第一次问她这样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笑着点头:“嗯,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