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终于开口:“阿枭,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两个特别可爱的小孩,总是会叫我妈妈。”
陆承枭的心微微一滞。
下午阿武把查到的资料送来了,蓝黎十岁就失去了父母,在那之前,蓝家在港城是顶级豪门——港城蓝氏,他十几岁就知道,创办人很了不起,没想到是蓝黎的父亲。
蓝家破产后,蓝黎跟着外婆在贺家生活,在贺家过得并不如意,有个表姐经常欺负她,所以她才会被迫来北城上学。
这些资料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心口就闷一分。他的小姑娘才十九岁,吃过这么多苦,却一个字没跟他提过。
这会儿听到蓝黎说梦里总有小孩叫她妈妈——他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突然串起来了,她喊的“阿野,恩恩”,是她梦里的孩子?
不知怎的,陆承枭的心莫名地酸涩起来,还伴着钝痛。他的小姑娘是多缺爱、多想要亲人,才会做这种梦?梦到有孩子喊她妈妈,梦到有一个家?
她是想要一个家吧。
“所以,你喊的阿野,其实是你梦里的孩子?”陆承枭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们喊你妈妈?”
其实就是一个梦,可他的心莫名地疼,是心疼他的姑娘吗?陆承枭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他从小到大没对谁心软过,可碰上蓝黎,心就跟泡了水似的,动不动就皱。
蓝黎喉结像堵了一团棉花,眼里蓄满了水雾。她想说——阿枭,那是我们共同的孩子,你最爱的恩恩跟阿野。
可她不能这么说,她只能以梦的方式告诉他,在梦里她有一双儿女,哪怕荒唐,她也必须让他先记住这两个名字。
“嗯,”她强撑着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或许是梦太真,他们陪我太久,所以我把他们当着自己的儿女。我会在梦里喊他们。”说着,眼角一滴泪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陆承枭看着那滴泪,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误会她了,还吃醋,还生气,还让阿武去查“阿野”这个人——查了半天,港城翻过来也没这个人,原来根本就是梦里的人。
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指腹粗糙的茧子蹭过她细嫩的皮肤。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傻瓜,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我,我犯得着跟自己较劲一整天吗?
蓝黎有些意外。她以为陆承枭会不信,会觉得她在瞎编搪塞他,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你相信梦里的?”她声音还带着鼻音,“不会觉得我疯了吗?”
陆承枭低低地笑了,宠溺的语气:“傻瓜,怎么会呢。梦是很奇异的东西,没法真正解说。也许是你想当妈妈了,也许跟梦里的孩子有缘。玄学这种东西,不好说。”
他说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奶声奶气的:“爸爸,我是恩恩啊。爸爸,阿野很乖,阿野不要屁股开花。”
陆承枭愣了一下。
那声音太模糊了,像隔着很远,可又真真切切地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
“阿野,恩恩。”他轻轻念出这两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试了试味道。
蓝黎的心猛地一跳,声音有些发颤:“阿枭,以后我们有孩子了,如果是女儿,就叫恩恩,好不好?”
陆承枭笑了,眉眼舒展,那双深邃阴鸷的眸子能吓得高管们埋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这会眼里全是柔软的东西。
他点头:“好。我喜欢女儿。等我们结婚,就要孩子。”他顿了顿,那句话像是从心底自己冒出来的,脱口而出,“若是有个男孩,就叫陆驰野,驰骋狂野。”
此刻,陆承枭不知道的是,他脱口而出的名字,竟是上一世他儿子的名字。
当得知真相,当有了那些恍惚记忆的那一刻,他全身颤抖,抱着他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一双猩红的眸子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