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汇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在从天空中向这里接近的马车。
那辆金色的马车在月光下闪闪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能听到天马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能听到车轮在风中转动的嗡嗡声,能听到马车上金属饰件碰撞的叮当声。
他就站在通往宫殿宏大王座厅的门外。两扇巨大的木门敞开着,门后是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长廊。
长廊的尽头,王座厅的大门也敞开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小马。
在里面,梦魇之子们已经准备好了仪式。
当然,他们看上去并不像是梦魇之月的从者。
那些站在石柱旁边、穿着素色长袍的独角兽们,看起来只是帮助法汇布置细致而优雅的法阵的普通小马而已。
他们的角上亮着温和的光芒,正在仔细地调整法阵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符文,每一个节点。
没有小马会多看他们一眼,更没有小马会把他们和那些在无尽之森深处搞邪教仪式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皇家马车从天空落下来,降落在门前。四匹白色的天马稳稳地落地,翅膀收拢,马蹄踏在石板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的门打开了,塞拉斯蒂娅公主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但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泪痕,看起来她一直都在哭泣。她的鼻子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光。
“您还好吗?”法汇装出关心的样子问道,快步迎上前去,蹄子踏在石板地上出急促的哒哒声。
“不……不,我一点也不好。”塞拉斯蒂娅公主回答道,尽力维持着她的镇静,但是极度艰难。
她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我刚刚把孩子从她的母亲身边夺走。如果聂克丝不是梦魇之月,那么我的行径简直不可饶恕。”
“这样的任务真不应该由您这样一颗柔弱的心来承担,我的陛下。”
法汇严肃地表示,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满是同情。
“但又不是没希望了。您还是可能明天一早就把她毫无损地还给暮光闪闪。”
“不……伤害已经无可挽回了,法汇。”塞拉斯蒂娅否定了这个观点,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可动摇的苦涩。
她摇了摇头,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愧疚。
他们两个一同步入王座厅。
魔法仪式就被布置在这间豪华房间的正中。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线条精细而复杂,符文密布,每一个符号都用银色的粉末绘制,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四根立起的石柱包围着中心位置组成了一个完美的正方型,每一根柱子都有三匹小马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法汇带来帮助准备魔法的独角兽们正分散站在法阵的四周,角上亮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正在把他们的魔力注入石柱,让它们在古老的魔法中亮了起来。
石柱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这个魔法要如何运作,法汇?”塞拉斯蒂娅公主平静地问道。
她看着她的卫兵把季风搬到复杂的法阵中心,轻轻地把她放在中间一个孤零零的柔软垫子上。
“就算您对这个法术并不了解,也无需担心。”
法汇向公主保证道。
“所有的运行和操作都是法阵自己负责的。”
“您所需要的只是站在中心,把您的魔力输送给这些柱子。当法阵积累了足够的魔力之后,它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塞拉斯蒂娅公主点点头,大步走向仪式中心。
所有的独角兽、天马和陆马们则纷纷转移到房间另一边。
他们排成一排,站在墙角,低着头,像是谦卑的仆人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法汇是唯一留下来靠近她的。他就站在法阵的边缘,用他蓝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沉睡的季风。
那张小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镜还架在鼻梁上,背心的扣子一颗都没有少。
“如果斯派克刚出生就被暮光闪闪当孩子的话,那暮光闪闪岂不是萝莉妈妈了?”
“虽然暮光闪闪长大了,但是聂克丝还小。如果我突然喊聂克丝妈妈的话,她一定会认真思考怎么当好一个妈妈吧?”
季风不由得咧开了嘴角。
塞拉斯蒂娅扭头时,他又连忙假装睡着的样子。
在飞往坎特洛特的途中,塞拉斯蒂娅公主为他施加了催眠魔法。
为了继续观察塞拉斯蒂娅公主想做什么,他只能假装被催眠。
他需要知道公主到底在计划什么,这个法阵是干什么的,那些梦魇之子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