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根商品烟他舍不得抽,现在还完好的别在耳朵上。
他拿着糙纸准备卷一根便宜的给自己解解馋。
那卷烟的动作行云流水,
透着一股子熟能生巧的巧劲。
见老胡忙活着卷烟。
张物石把背在身后的布包拿了下来,搁在膝盖上不慌不忙的解开,只见包袱里是一团叠得整整齐齐的金黄色的毛绒绒的玩意。
老胡头起初没在意,
他美滋滋的抽了一口自制卷烟,嘴里说着皮货行当里的闲话。
“这几年安稳了,打猎的人也多了,各种皮子倒是不缺,就是好皮子越来越少了。”
“就是吧,咱这小破店只能弄一些狐狸皮、羊皮、狗皮这类的,稍微贵一点的,那些猎户都送去大点的铺子了。”
“我这空有手艺却没货,只能干瞪眼,按那些文化人的说法,叫什么少妇难为啥玩意来着”
老胡头嘴里说着“少妇”,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刚打开的布包。
忽然,
他就好像被什么给定住了。
“嘶~,这是!”
老胡直接支楞起来。
他的瞳孔猛缩,手指头也不自觉的张开,刚卷好还没抽两口的卷烟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脚边,他却浑然不觉。
这金黄的颜色可太正了!
是一种近乎琥珀色的、带着油润光泽的金黄,就像抓了一把深秋落地的银杏叶,将它扔进桐油里泡了两天半,再捞出来晒了两天半的那种颜色。
主打一个鲜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老胡总感觉那皮子传来一股股的威压。
整的他小心脏都扑通扑通乱跳。
当然了,
也可能是一种叫“钱”的玩意的效果。
张物石见他这副失神的模样,笑着把整个皮子抖开,再把它铺在长桌上。
这是一张完整的东北虎的虎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明显的伤疤,也没有一个枪眼。
头尾俱全,四肢完好,虎头上的“王”字纹路格外清晰,就像是用墨水现场勾勒的似的。
脊背上的黑色条纹纵贯而下,粗犷而流畅,就像泼墨山水画。
“美,太美了!”
老胡凑到跟前使劲欣赏,动作很慢,又很专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赞美之词。
这皮毛厚实得不像话,
把手按上去,五根指头几乎都陷了进去,再抬起来,皮面上只留下五个浅浅的窝。
他围着这张虎皮转了好几圈,差点给自己转眩晕了,伸着手摸来摸去的,就好似痴汉一样。
老胡的指腹轻轻抚过虎皮的背脊,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大脑,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虎皮啊,哈哈哈哈~,哎呦,我当了一辈子皮子匠,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虎皮呢!
他这模样就好似那金池长老。
好似这张虎皮已经扎进了他的眼睛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了。
张物石打断了他的意淫:“老胡,怎么样,你手艺行不行,这虎皮能鞣制嘛?”
要不是如今公私合营已经结束,各个店铺都被派了公方经理坐镇,公方经理又属于官方的人,他把老虎皮送到大店鞣制会有很多不确定的麻烦。
他才不会来老胡这个小店呢。
老胡听到张物石的问话,眨巴着眼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