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物石就跟个甩手掌柜的似的,瘫在炕上不想动弹,就等着吃饭。
放在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白汽,还有炒菜做饭时从锅里喷出的热乎气,这些混杂在一起,直接让屋里的玻璃上糊了一层朦朦的水雾。
妹妹小花不吵不闹,一个人乐呵呵的在窗玻璃上画着画,弟弟小麦子却是不在家,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玩去了。
“花儿,在画什么呢。”
“哥,你醒啦!嘻嘻,我在画咱们家啊,这是咱爹,这是咱娘,这是大哥大嫂还有大侄子,哥你看,这是你。”
“你多大岁数了,幼不幼稚?”
“哼哼,我乐意!”
兄妹俩快乐的拌着嘴,伙房里的饭菜也做好了。
老爷子把炕桌拿上炕,炕桌的四条短腿稳稳当当按在炕毡上,
“醒了?起来洗洗手吃饭。”
“好嘞。”
伙房的门是敞着的,外面冷,屋里的白色蒸汽呼呼的往外冒,正洗着手呢,就见小麦子从外面跑了回来。
“你小子属狗鼻子的吧,家里饭刚好你就回来。”
“嘿嘿,哥,我没回来晚吧?”
“没晚,菜刚端上桌,赶紧洗手吃饭。”
等洗完手进了屋,就见炕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中间是一大海碗冒着尖的土豆炖肉,里头还搁着好些油汪汪的肉片,是今早老太太去胡同口的肉铺新割的。
这年月老百姓喜欢吃肥一点的,想割这种带大肥膘的猪肉,要是没关系的话,你就得赶早排队!
旁边是一盘腊肉炒蒜苗,腊肉是用张物石弄回来的野猪猪腿做的,蒜苗是自家用大蒜的。
还有一大海碗鸡蛋汤,一碟腌萝卜,主食是北方标配大馒头。
就他们这伙食标准,至少能排个人上人。
老爷子端着刚刚温好的粮食酒,轻轻地抿了一口,而后夹了一筷子腊肉,美滋滋的嚼起来:“嘶嗬~,舒坦,吃肉配酒,天长地久。”
“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老太太盘腿坐在最里头,她瞧见自家老头子这一副享受的模样,笑着调侃了一句。
自从他们跟着孙子进了城,日子过的确实不错,吃喝不愁,衣食住行都是顶好的,除了平日稍微无聊一点外,就没别的太大的缺点了。
所幸她跟她家老头子不是内向的人,俩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乐趣,一个跟棋友打的火热,另一个同附近的街坊也聊得来。
加上这里离天桥比较近,那里热闹,他们闲着没事可以去溜达溜达,就跟去镇上赶大集似的,总能找到乐子。
如今客车已经通了好几年,要真想家了,一早起来坐上车,上午就能到家,在家待两天玩够了,就可以坐车回来。
也就是家里有两个小的需要照顾,他们才没那么频繁的跑来回趟。
不然啊,
他们这小日子过的可真算是绝了!
苏小倩挨着张物石坐着,她时不时的给她男人碗里添一筷子菜,那腻歪模样,给坐在对面的妹妹看的直出鸡皮疙瘩。
小花咬了一口馒头,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头上两条小辫儿不断的翘翘着,充分表明她又菜又爱玩,既想看他哥和二嫂子腻歪,又觉得看多了浑身难受。
为了防止自己腻到呕吐,只能瞧一眼,再吃一口腌萝卜压压。
张物石看着自家妹妹的那副模样,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