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没做过重要吗?”
“当然!”迟镜毫不迟疑地说,“没做过的话,有些东西我要教你啊!”
“………………”
季逍比他沉默得更久,仿佛在做什么内心斗争。最后是自尊心占据了上风,青年微微一笑,道:“不必了,弟子并非才疏学浅之辈,请您安享即可。”
迟镜:“真、真的吗?”
……
在灵台里足足待了三天三夜后,迟镜确信自己被骗了。
第174章鸳鸯帐暖烛影摇红2
一滴清凉的雨珠落在年轻人鼻尖,像是过夜的露水,细细一粒。
他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依然在呼呼大睡。
窗外的竹影一杆杆色泽新绿,恰到好处地遮挡了阳光。天色晴好,空中飘着雾一样的小雨,窗下的床铺松软芬芳,未着寸缕的人裹在被褥里,浑身上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但有些痕迹无法掩饰。
年轻人鸦羽一样的睫毛不知为何湿透了,软软地贴着眼尾。眼尾则晕开了大片绯红,好像哭过,却没什么残留的悲伤,只有莫名的旖旎,让人看一眼便似烫到了目光。
他缩在被窝里,睡得万分安稳。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无比令他安心,或许是累极了。
细小的“咕嘟”声持续传来,在与卧厢隔着一间茶厅的厨房里,有人在灶台前忙碌。
青年将两袖挽至肘部,微亮的魔纹盘旋在小臂上,汇于手背。少许纹路蔓延到了指节,像是古怪又妖异的指环。“咕嘟”声是从煲汤的瓦罐里传出的,而他在专心操刀,将晶莹剔透的鱼肉切成厚薄适中的鱼脍。
菜刀接触砧板,发出“笃笃笃”的动静。利落严密,显然是个中熟手——很难想象,青年这张俊美得富有攻击性的面容,会和庖厨之事联系在一起。偏偏他神态平静,好像重拾了旧日的习惯,以此陶冶了情操,颐养了心境。
不多时,鱼脍入锅,鲜香扑鼻。
青年直接以指尖搭在锅侧,试了试火温,似觉不足,仅心意微动,灶台里的火苗便往上一窜,听话地更卖力了。
他再一抬手,已用至炉火纯青的“滚水诀”化出涓涓细流,将一应瓢盆清理干净、各归各位。
厨房保持着整洁,在灶台另一侧的托盘上摆着三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粳米。米粒莹白,小菜红是红绿是绿,瞧着很让人有食欲。
青年默数着时刻,舀出嫩得刚刚好的鱼脍,陈列在米饭一侧。再浇上一点燕山郡特产的香油,鱼肉的香气愈被激发出来,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一切准备妥当,青年却没有去喊人起床。
他只是把托盘端到了茶厅里,静静地坐在圆桌旁。午后的光影温润,被风吹得游离作响,薄薄的窗纱、轻晃的帘栊,可谓嘈杂,亦可谓静谧。
青年忽然一垂眸,面上现出淡而宁和的笑意。
脚步声响起,不知为何有点黏糊。紫檀木屐不太干脆地磕过地面,年轻人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罩袍走出来。
他没完全睡醒,一只手拉着衣领免得滑脱,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但袍子实在不合身,领口难以避免地挂到了肩下。
露出来的肩头本该光润洁白,却布满了红痕,还有一圈牙印。看得出来,咬他的家伙极尽克制,没有咬出血,可是年轻人的皮肤经不起折腾,稍微一碰,样子便很可怜。
偏偏他的样貌鲜妍,精巧得仿佛瓷玉。原是亦仙亦灵的小公子,然而在过盛的情欲熏陶下,像是被催熟的桃李,绽开了几分靡丽。
迟镜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浑身不自在,迷迷糊糊地摸下榻,等看清墙角的更衣镜里、自己身上的艳痕多惊人后,吓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幸好床尾有一件外袍——不是他的,而是季逍的。迟镜被这人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气得哼哼,但还是把袍子裹在身上,趿着木屐出来找香味的源头了。
才走几步,就感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异样感。
迟镜倒抽一口冷气,乱七八糟的记忆纷纷浮现于脑海,冲得他面红耳赤,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残存的感觉过于深刻,饶是睡了大半宿也无法磨灭,他甚至觉得体内还塞着那厮的东西,一时间合不拢腿。
过分!
太过分了!
迟镜手撑门框,缓了好一会儿,面上颈上的红晕仍未散去。但他的馋虫已被勾起,只好一面揉眼睛掩饰奇怪的表现,一面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坐在茶厅里等着。
与迟镜完全相反,季逍一派神清气爽,浑身的魔气都蛰伏了。似是经历了全身心的餍足之后,执念满足,心结纾解,夙愿终了,居然令他恢复到了和身为道修时相差无几的状态。
看见迟镜出来,季逍的目光像羽毛将其轻轻地从头扫到脚。
见迟镜全身上下只裹了那件宽大的外袍,青年微微一笑,道:“师尊。”
这称呼喊得迟镜一激灵,差点踩到衣摆平地摔跤。
他忙抬手道:“不许喊了!”
季逍:“哦?为什么。”
“你、你都……”迟镜实在说不出口,板着脸快步到桌边坐下,结果因为突然加快的步履忽增不适,差点溢出上不得台面的低吟。
他脸色更是通红,埋着头不看季逍,恼羞成怒道,“反正是不能喊了。什么时候喊不好,非得在那种时候喊……说什么你都不听,你……你喊我师尊就是折腾我用的,根本没有发自内心地尊重我、敬仰我!”
季逍单手撑头盯着他,空闲的手自然地拈起碗盖,刮去浮油的鸡汤色泽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