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花厅里的宁静,是被一阵嘈杂打破的。
穆琯玉与凌云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若有若无的温热,还未来得及沉淀,便被廊下传来的争执声搅散了。
“让我进去!我要见殿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尖锐中带着哭腔,穿透了春日的闲适。
凌云蹙眉,目光转向门口。
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白。
“殿下,有个女子……她非要闯进来,说是……”
话未说完,一道艳丽的身影已经冲破阻拦,踉跄着扑进花厅。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浓妆艳抹,衣衫虽然华贵却有些凌乱,髻松散,眼眶红肿。
她一见到凌云,立刻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殿下!殿下您要为奴家做主啊!”
凌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动。
“你是何人?”
女子一噎,随即哭得更大声。
“殿下怎么不记得奴家了?三个月前,您在拂云轩点奴家陪酒,后来还带奴家回了别院过夜……”
“奴家、奴家怀孕了!是殿下的骨肉啊!”
她捂着小腹,哭得声嘶力竭。
花厅里一时静得诡异。
凌云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那姿态,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旁边侍立的丫鬟却忍不住“嗤”了一声。
穆琯玉抬眸看她。
那丫鬟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厅里人都能听见。
“奴婢当是谁呢,原来是连城最出名的交际花,柳莺莺。三个月前是被殿下带回来过不假,可是……”
她上下打量着跪地女子,眼神轻蔑。
“这连城谁不知道她的床第有多热闹?今儿陪这个,明儿陪那个,三个月前睡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知道肚子里那个是谁的种?”
柳莺莺脸色一变,哭嚎声卡在喉咙里,随即更加尖锐地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肚子里就是殿下的!殿下,您不能不管啊……”
凌云依旧没有开口。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穆琯玉。
那眼神里,有三分看戏的懒散,三分被搅扰的不耐,还有几分想要看看她会如何反应的兴味。
穆琯玉静静坐着。
从柳莺莺扑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动过。
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始终落在那哭闹的女子身上。
不是他的。
这个念头在心底浮现时,没有半分犹豫。
不是分析,不是推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她了解凌云,了解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虚假和算计的厌恶。
那些艺姬事后“记不真切”的经历,正是他用幻术处理后患的方式。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