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那个水绿色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直。
那颗由她鲜血重塑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震得他耳膜轰鸣。
姚浅凝几乎是跑过来的,水绿色的裙摆在夜色中漾开温柔的波纹。
她跑到他面前,双手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从他紧实的胸膛到手臂,再到腰侧,甚至想要绕到他身后去检查。
“阿咎……你没事吧?”
“我听说玄霄受伤了,所以很担心你。”
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知他的体温,确认他是否有伤。
寒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因为赶路而略显凌乱的丝,看着她水绿色的裙摆上沾着的、连夜赶路留下的尘土痕迹。
她因为听说玄霄受伤,所以担心他,所以……连夜赶来了?
从西境阳江到凌安城,正常马车需要半个月。
她是怎么来的?
他猛地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牢牢箍进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脸颊贴着她带着夜露微凉的丝,深深吸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淡淡桃花香。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空洞、所有的饥渴,在她落入怀中的这一刻,尽数被填满。
“……嗯。”
他在回答她的问题。
可这个“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没事。
你来了,就没事了。
姚浅凝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以及那颗贴在她胸口、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地顺着。
他想说“浅浅”,想问她怎么来了,想问她好不好,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间,用收紧的手臂,用微微颤抖的指尖,用骤然变得灼热而混乱的呼吸,来诉说他这七个月里,积攒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
月光安静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仿佛也在为这场跨越时间与距离的重逢驻足。
巷外遥远的更漏声传来,而他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温热的身躯,和那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只为她而跳动的心音。
浅浅。
我的浅浅。
他在心里,无声地、一遍遍地确认着。
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冷清,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墙角立着半人高的衣柜,再无其他。
姚浅凝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没有茶具,没有点心,甚至没有一盏像样的油灯。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她转过身,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紧实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满的嗔意。
“你都不注意身体健康的吗?”
她仰着脸看他,水绿色的裙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你现在已经是人了,不是那个人偶了。”
“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能总这样……”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带着夜风的微凉,却又烫得惊人,精准地覆上她的,将那些絮絮叨叨的关切尽数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