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老板在看到萧景澄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主、主公大人!”
他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萧景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身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压无声蔓延,让整个布庄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是凌安城百姓对他最真实的反应。
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老板别跪别跪!”
姚浅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笑意,带着一种与这压抑氛围格格不入的轻快。
她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萧景澄和布庄老板之间,阻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帮他找一套舒适简单的衣服~”
她的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菜市场挑萝卜白菜。
布庄老板愣愣地抬头,看看姚浅凝,又看看她身后那位面无表情的主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景澄微微颔。
布庄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后堂去翻找。
姚浅凝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把人吓到了。”
萧景澄沉默了一瞬。
他想说,你已经离开了太久,你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对上她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评判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垂下了眼。
老板很快捧着一套靛蓝色的棉布衣服出来,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不敢直视。
萧景澄接过来,转身走进布庄后堂。
棉布的触感和丝绸完全不同。
粗糙,柔软,带着一种质朴的温度。
他已经太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从后堂走出来。
姚浅凝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柜台上的布匹样本,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然后,她眼睛亮了。
“好看!”
她快步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萧景澄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
“就是还差点什么……”
姚浅凝喃喃着,突然伸手,取下他间那根成色极好的青玉簪。
萧景澄下意识想退后,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别动。”
她踮起脚,凑近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穿过他的丝,动作轻柔地拢起,用一根简单的头带重新束好。
“好了!”
姚浅凝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阳光从布庄的窗棂透进来,洒在他身上。
靛蓝色的棉布衣袍,简单的头带束,褪去了所有象征权力的华贵装饰,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清俊的少年郎。
姚浅凝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