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平回去的时候看到是计划的其中一步——保卫萝卜。
禁果已经定位到了木兰柯,方观南也是。
黎平鹤正沿路一路布防。
和前几次地下城不同,这次地下城真的很像一个大型游戏,没有死亡的忧虑,也没有烧脑的剧情和算计。
一切都被平铺直叙地设计好,他们只需要做自己、一切似乎就能迎刃而解。
——“鸦舟不在梦域外。”
这句话始终盘桓在脑子里,催得齐道平刚睁眼,没来得及看清齐修远的表情就抓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去找黎平鹤。
黎平鹤正在指挥布置防线,她的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密恐看一眼就去天上享福了。
地图中央有一个红点,黎平鹤见他们进来,轻轻点头,手中的笔又落在红点上,在红点周围落下一个黑点:“来了?”
“不能杀了鸦舟。”
黎平鹤没有回答。
齐道平的手拍在地图上:“我仔细想了、禁果一开始反应不过来——因为鸦舟的身体也在。”
“如果杀了禁果、又找到核心——木兰柯唤醒这场梦,鸦舟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黎平鹤把笔搁在一边,黑色的眼睛掀不起波澜:“所以?”
“我们应该不杀了祂,等倒计时七天结束、然后祂完全占据鸦舟的身体,去找木兰柯、破开梦域把我们全都杀了?”她反问,眼睛直直看向齐道平愣住的眼睛。
余光中,门口的黑影一闪而过。
“你不在的六个小时,禁果杀人的时间间隔在变短、数目在增加。”
方观南推开门,把手中的数据放在黎平鹤桌上,他转身靠在墙边,一言不。
从某一刻起,他就不想说话了,嘴唇也白得厉害。
“还是说,我们这样做有任何好处?”黎平鹤点点桌子,“禁果把我们都杀了,鸦舟会为此感到开心?他大费周章、迂回曲折,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你几岁了、为了所谓的不忍心破坏了一切、你觉得他会为你心疼他感动?”
齐道平陷入冗长的沉默,他的拳头握紧,手背的青筋凸起,咬合在一起的牙齿来回摩擦,灼热顺着血管向脑子蔓延。
在他说话前,齐修远抓住他的手腕。
齐道平瞟了他一眼,齐修远摇头:“黎平鹤说得对,哥,我们不能这么做。”
齐修远双方都理解,就像当年他不想哥哥去角斗场、哥哥不想他担心,在感情上争个对错毫无意义。
“如果你真的信任他,”黎平鹤声音凉薄得可怕,“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杀死无法自控的他。”
“还剩多久?”黎平鹤收回目光,聚焦在桌上晦涩难懂的数据表上,转头直截了当地问方观南要准确答案。
“恰好是任务倒计时清零那天。”
黎平鹤重新看向齐道平:“第七天,禁果会完全不受鸦舟控制,随意屠杀,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内,他比你更懂、不要辜负他。”
“就是因为计算得太好,”齐道平卸力,苦笑,“才让人更下不去手。”
“我去找林岚山。”他挣开齐修远的手,准备离开。
“梦可以告诉他——反正这个秘密已经漏得滴水不剩了,但不要告诉他这里的鸦舟是真身。”
他背影一顿,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方观南错开他的目光。
“如果他真的杀了……他会想自杀的吧。”
“该有人告诉他,但不能是我们,”黎平鹤摆摆手,“我们怎么说、怎么给他承诺,都远不如鸦舟自己去说。”
现在告诉林岚山只会让他提前焦虑,失去主心骨、变成无头苍蝇。
离开的齐道平和关野擦肩而过,关野说:“我相信他,他是个好孩子,不会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