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呼啸而来,轨道被碾过,轰轰作响,土地也在震动,震得人的心和耳朵一起麻。
他把目光抬高。
碧蓝如洗的天空上挂着巨大的太阳,天上的云很少,只有薄薄的一层。
昂着头,眼泪掉不下来,脸颊上的眼泪都不用擦就被吹干了。
列车停在他面前,下车的是两个金的青年,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
一只是活泼大金毛,一只是沉默小金毛。
活泼的金毛自来熟地扑过来,抱着他胡乱蹭,粗糙的手掌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瘦了。”
废话,都快掉没了能不瘦吗?
“你们又是谁?”他奋力扒开大金毛的手。
大金毛指着自己:“你哥哥。”
他又指着后面沉默的金毛说:“还是你哥哥。”
“这哥哥你是自封的吧?”鸦舟出礼貌的质疑声。
“既然你大慈悲地现了,那我就兢兢业业地告诉你——知道也没用!”大金毛挥了他卓越的文学水平,把未来十年的词汇量透支,说出这么一波震撼人心的话。
一句话硬控鸦舟十秒。
大金毛对小金毛招招手,两个体型很大只的人邪魅一笑,一左一右架起他的夹肢窝,提着他就跑。
被塞进车里的时候,鸦舟已经麻了。
他微微一笑:“好了,你们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快走吧快走吧。
“小舟,你真让人心寒,哥们大老远过来找你,你就这么对你哥。”
小金毛也适时地低头,一副难过的样子:“我们很想你。”
“反正都会走的,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呢?”他坐在那里,阳光从干净的玻璃照进来,衬得他脸上的裂痕更加明显,“让我喜欢你们,再送你们走吗?”
通过车窗的反射,他看见自己的脸逐渐恢复,基本上能看出来原来是个帅仔。
帅仔很忧郁。
两只金毛对视一眼,坐在他对面。
大金毛挠挠头:“你咋了?”
小金毛把手掌按在鸦舟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温热顺着皮肤传递。
大金毛不明所以,但也把手放上去。
小金毛说:“小舟,旅途有终点,这是很正常的,你……”
鸦舟却像炸毛的鸟一样变得毛茸茸:“那就不要开始这场旅途啊!你们自顾自地来、又丢下我走、告诉我前面还有很多人,什么很多人、我一个都没见到、一个都没想起来,只有你们走了就是真的走了、我就找不到了!”
“如果没打算一直陪着我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小金毛一下沉默了。
大金毛把手收回去按在鸦舟头上,轻轻地揉了揉:“对不起啊。”
小金毛也说话,他的声音足够柔和,把原来的声音挤得像一片:“对不起,小舟,是我们走得太早了。”
鸦舟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可是你们又错在哪呢?
明明不该要求所有人一直都在的。
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他们要道歉。
他不再说话。
列车外的风景一直在变换,可三个人谁也没有心情去看。
大金毛终于忍不了这种氛围,他把小金毛拉起来,两人悄然离开。
余光中,两个人消失在座位对面。
他们似乎是回头看了一眼的。
但最终没有回来,也没有介绍名字。
列车停了一会,再次车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了鸦舟一个人。
他抬眼,快地扫了对面一眼。
那里的确没有人了。
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没办法一直陪伴他,他们就只好离开,不再给他增添更多的难过。
没有变得更开心、或者是感到解脱。
反而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