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内一片漆黑,只有出口的指示灯透着幽幽的绿光,整栋楼真像土地公说的那样,是倒扣棺椁的形制,每一层扶梯拐来拐去,把整个空间的阴气都缠得死死的。
凡尘景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灵光,灵光顺着扶梯的轨迹绕了一圈,回来时已经带着淡淡的邪气:“果然是锁阴聚煞的局,这里的煞气攒得够厚了,看来核心的东西就在顶层。”
他们顺着扶梯往顶层走,墙缝里隐隐漏出丝丝黑煞气,被凡尘景随身的护身灵光一冲,就碎得没了踪影。
顶层,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须弥座,座上嵌着一整块和之前捡到的碎木纹样一致的樱花黑玉,玉面泛着幽幽的冷光,整座大楼的煞气都正往这团黑玉上涌,周遭的空气都浸得冰。
土地公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道:“好重的邪味,这东西吸了这么多阴气,要是让他们养出来,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时逢君掏出缚魂袋攥在手里,盯着黑玉道:“我看这就是那套东西的主心骨,只要毁了它,这个锁阴局就破了。”
凡尘景点点头,指尖凝出金光就要往黑玉上拍,忽然听见须弥座后头传来一阵细细的响动,一道黑影拎着刀猛地冲了出来,刀上沾着隐隐的黑煞气,直劈向凡尘景的后背。
时逢君眼疾手快,甩出捕魂网兜住那黑影的腰,灵光收紧把黑影拽得一个趔趄,竟是个留着短须的倭国阴阳师,他见偷袭不成,张嘴吐出一口黑血喷在樱花黑玉上,那黑玉当即嗡鸣起来,表面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整栋大楼的煞气都跟着翻涌起来。
阴阳师咧着嘴用倭语叽里呱啦喊了一阵,抬手召出十几个裹着黑气的饿鬼,张着牙就扑了过来。
土地公一挥手里的拐杖,扫出一道土地灵光,撞飞了最前头两个饿鬼,凡尘景不去管那些小喽啰,盯着那阴阳师冷声道:“区区邪修也敢来华夏撒野,今天就让你留在这里。”
说罢纵身扑上去,金光直直打向阴阳师的心口,阴阳师慌忙抬刀格挡,刀身碰着金光瞬间崩出碎纹,连人带刀被震得退出去好几步,撞在须弥座上咳出血来。
另一边时逢君已经把那十几个饿鬼都收进了捕魂网,转身过来帮着捏住了阴阳师的灵脉,凡尘景扔出拘魂索紧紧捆住了他,转头看向还在涌着煞气的樱花黑玉,拿出一张紫金破阵符,直接贴在了黑玉正中。
符纸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黑玉在火里滋滋冒着黑泡,出尖锐的尖啸,没片刻功夫就被烧得一干二净,攒了许久的煞气没了核心,顺着窗户散得干干净净。
阴阳师瘫在地上,满眼都是不甘,凡尘景搜走了他身上的零碎,冷声开口:“把他的魂魄拖出来,带回地府审问。”
那阴阳师拼命挣扎,双手不停地比划着什么,魂索上的灵光勒得越来越紧,没一会儿就把他的魂魄从肉体里拖了出来,那魂魄还想往地砖缝里钻,被凡尘景抬脚一踩死死按在地上,直接塞进了缚魂袋里。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天边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夜色开始往楼角缝隙里退去。
凡尘景望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我们该走了。”
“师兄,这楼留下怕有后患,它的布局会吸活人的气运。”时逢君盯着一楼大厅内的活泉,皱眉开口。
土地公也连忙接话:“没错,这形制本来就是为了聚煞,如今虽毁了核心,但格局没改,留着早晚还要出问题。”
凡尘景思索片刻,指尖弹出几道火光,瞬间整座百货大楼被熊熊烈火包围,火光裹着残留的邪气烧得噼啪作响,金红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刚亮起来的天,连风里都带着烧尽邪秽的干爽。
“怎么好端端的烧起来了?”
“哪知道啊,天刚亮就看见这儿起了好大的火。”
……
告别土地公后,凡尘景、时逢君又朝着下一个地点出。
学宫内,天德修养了几日,魂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来到乾坤楼,想跟师兄商量关于侵华日军审判的事。
“师兄,在忙什么?”
终虚子正埋头在纸上画着扫魂仪的图纸,听见声音抬起头,指尖还沾着朱砂:“你来得正好,我正画扫魂仪的构造图,准备赶制几个样品出来,试一下效果如何?”
天德在他身旁坐下,“你这些我是不懂,我来找你是问问关于侵华日军的审判什么时候开始?”
终虚子停下笔,看了看他的状态,“你恢复好了?”
“差不多了。此去人间一趟,亲眼看着日军的种种恶行,才知道什么叫比恶魔还可怕。以前对付即墨族的时候,觉得魔族太过残忍,现在看来在日军面前魔族都要甘拜下风。”
终虚子站起身道:“审判之事急不得,侵华日军、满清皇族都是由阎罗王负责审理。由于枉死城内的怨气不散,侵华日军的头目需要在中央广场跪足七七四十九日,每日除了受电闪雷击之刑外,各司内的冤魂都可以去泄心里的怨恨。”
“满清皇族可是帮了日军不少忙,他们的罪孽不比日军少。很多用来做细菌实验的百姓都是他们送进去的,帮着日军圈占土地、抢掠资源,手上也沾了不知道多少老百姓的血。”
“你说的这些只是清末的一部分,从满清入关开始到溥仪退位,满清皇族对汉人百姓的屠戮就从未停止过,从扬州十日到嘉定三屠,从剃易服到文字狱,整整两百多年,不知道多少冤魂屈死在他们的统治之下,这些血债早该好好算一算了。审判会按照时间排序,先审满清再审八国联军,最后审日军。”
天德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些屈死的冤魂总算能等到一个公道。”
“阎罗王昨日传讯给我,希望学宫能去协助审判,我想好了师弟你去吧。”终虚子取出一本新的因果审判实录,“按审判先后顺序记录即可。”
“师兄……我去……”天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和师妹都有要事在身,再说你可是带着八路军打过日本鬼子,他们的恶行你是最清楚,没有谁比你更合适。”
天德接过实录,指尖摩挲着实录封皮,只觉得这册子沉得压手,每一页都牵着无数屈死冤魂的盼头,他郑重抬起头,“行,师兄放心,我一定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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