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尧握着剑顺着坑洞探进去,洞道狭窄逼仄,往里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洞壁上摆放着许多的木盒,洞中正中央摆着一尊破烂的日军军旗,军旗旁的香案上摆着好几个盛满鲜血的陶碗,正是日军邪术聚魂养鬼的阵法。
裴尧心里一沉,果然和那些不肯伏法的日军残魂有关,他们躲在这里靠着邪术汲取华夏阴地的阴气,要是再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养出为祸一方的凶鬼。
“哪儿来的无名小鬼,也敢来毁我住处?”声音从上方传来,裴尧当即转身,跃到之前被炸开的坟堆之上。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满清服饰的女人,正面目阴狠地死死盯着他。
裴尧握着符剑横在胸前,冷声开口:“你是谁?竟敢和日军残魂勾结在此养鬼害人?”那女人枯瘦的手指抠着坟边的树干,指甲刮得树皮簌簌掉渣,尖利着嗓子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阴司来的。这地方是我的,我想让谁来都可以,用不着跟你汇报吧。”
裴尧眉头越皱越紧:“你的地盘?这阴宅的主人已经去投胎了,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说罢纵身一跃,符剑带着清光直刺女人心口,那女人身影一晃化作一阵黑烟躲开,指尖带着黑绿色的毒抓向裴尧后背,裴尧早有防备,转身甩出一张符,符火瞬间炸开,烧得女人黑烟翻涌,疼得她嘶声尖叫。
她重新凝出魂体,半边肩膀已经被火符烧掉,更显得狰狞可怖。
裴尧持剑站稳:“你勾结侵华日军残魂,行邪术祸乱华夏阴地,这一条就足够抓你进地狱。”
那女人见裴尧不肯罢手,干脆尖啸一声,召出洞中的日军残魂,密密麻麻的黑影顺着坑洞爬了出来,把裴尧团团围在当中。
裴尧不慌不忙,口中念动锁魂咒,掌心灵光炸开,提前埋下的拘魂索猛地从地下钻出来,瞬间缠住了大半黑影,灵火顺着索身烧起来,把这些恶魂烧得哭嚎不止。那女人见状想要趁机逃跑,裴尧早盯上了她,抬手甩出一道符钉,正好钉在她的魂门之上,灵光锁得她动弹不得,裴尧上前一步用缚魂袋收了她,又把剩下的残魂挨个收捡干净,毁了那邪阵,填好了坑洞,才转身去另一个荒坟。
百米开外的半坡上,洋槐树下隆起一座土包,里头葬着一位可怜的青楼女子。
旁边的青石上刻着她的名字,“余雁儿,十五岁,死于康熙二十六年秋。”
裴尧轻声念完墓碑上的字,指尖弹了点灵光上去,“你既已经投胎,为何此处还留着你的魂籍登记?”
话音刚落,土包下轻轻翻出一阵阴风,一道柔柔弱弱的浅白衣影从坟头浮出来,怯生生地垂着眉眼。
裴尧愣了愣,收了符剑,“你可是余雁儿?”
白衣女魂指尖绞着衣角,摇摇头,道:“她已经走了。”
裴尧皱起眉,“那你怎么占着别人的阴宅?”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裴尧抱着臂站在坟前,凝着眼前怯生生的女魂,“你从哪儿来?叫什么名字?”女魂指尖绞得衣角更紧,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记不清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裴尧见她魂体虚浮,气息怯弱,不像是作恶的鬼魂,放缓了语气:“你再好好想想,能记起什么零碎吗?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
女魂歪着头想了半天,眼眶慢慢红了,只摇着头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在这时,裴尧忽然瞥见她身后浮着一丝微弱的红光,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绕到她身后,想要探查清楚那红光的来历。
走近才现居然是一根非常细的红色丝线,一头连着女魂的后脑,另一头则是钻进了地底。
“看来她是被控制了,”裴尧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背后操控者引出来。
他故意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对女魂道:“既如此,你先跟着我走,我帮你找个安稳去处,总比你占着别人阴宅,日日受阴气侵蚀要好。”
女魂听得这话,眼里亮起一点微光,低着头轻轻应了声“好”,便乖乖飘到裴尧身侧,半点没有反抗。
裴尧压着心底的了然,握着符剑慢慢往那红丝牵引的方向走,红丝顺着土坡往下,一直牵到了坡底一处废弃的防空洞门口。
刚走到洞口,里面就传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不愧是酆都来的上差,居然这么快就现了。”
裴尧把女魂护在身后,符剑横指洞口,冷声道:“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红衣的少女飘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个红丝轴,见到裴尧也不慌,慢悠悠笑道:“我不过是捡了个无主的孤魂养着,又没害人性命,这位阴差何必赶尽杀绝?”
“你用控魂丝操控孤魂,占着登记好的阴宅蒙混阴司核查,还说没作恶?”
裴尧剑锋一转,灵光直指她心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少女脸上的笑慢慢沉下来,指尖一扯红丝,那女魂瞬间痛得蜷起身子抖:“既然你不肯容我,那我就只好拿这小魂儿当垫背的了。”
裴尧早有准备,不等她扯动红丝,一道符火已经飞了过去,烧断了那根细红丝,随即伸手一捞,把疼得快要散架的女魂护到一旁。
少女功夫不弱,掌风带着黑阴毒风,刮得周围草叶都瞬间枯黑,裴尧的符剑灵动翻飞,清光每次撞上黑风,都能逼得她往后退一步。
没几个回合,就被裴尧一剑划破了胳膊,魂体瞬间散了大半,她见势不对,转身就要往防空洞里钻,裴尧哪儿会给他机会,抬手甩出拘魂索,瞬间就缠住了她的脚腕,灵力一收就拽倒在地,上前用符剑抵住了她的脖颈。“说,你为什么要操控这个孤魂占着余雁儿的阴宅。”
话音刚落,少女竟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不见,只留下身上的红衣落在地上,裴尧快步上前,指尖刚触碰到红衣,就被一股诡异的吸力扯着往防空洞深处滑去。
他心头一凛,反而借着这力道顺势往前,攥紧符剑往空洞深处走,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中间的石台上供着一个牌位,那团黑烟正缠绕在牌位上,“南造云子,竟然是你这个日本间谍,你生前暗杀我方爱国志士,祸乱中华,死后居然还不思悔改,躲在这里策划邪术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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