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是范文程的罪状,已核验无误。”
平等王接过罪状,怒声道:“带范文程进殿。”
鬼差应声领命,不多时就将范文程拖进了殿中,他甫一进门就“扑通”跪在了地上,不等平等王开口问,就已经连连叩头,额头撞得金砖咚咚直响:“罪臣范文程,罪该万死,求平等王开恩!臣本是辽东人,早早投靠了大汗,一生鞠躬尽瘁,为大清定国策、安民心,算得上是有功无过啊!”
平等王听得怒极,抬手将罪状狠狠砸在他脸上,状纸边角抽得范文程脸颊生疼,他也不敢躲,只埋着头继续伏跪。“有功?你原本是大明子民,先祖深受大明恩德,你却早早投靠后金,为蛮夷出谋划策,帮他们叩开中原大门,指点他们攻略明朝城池,屠戮明朝百姓,这就是你的功?”
范文程浑身一颤,尖着声音辩解:“臣那是为了天下早日归一,结束战乱,让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啊!”
“一派胡言!”判官在旁怒声斥道,“你帮着清廷定官制、立法度,帮皇太极拉拢汉族降官,分化明朝朝堂,让清兵能一路长驱直入占了我汉人江山,多少忠臣义士因你设计惨死,你开口天下闭口百姓,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功名利禄,你卖了汉人的江山,换了你满清的大学士,也好意思在这里说什么天下安定?”
范文程被戳破了心口那点遮羞的幌子,当下脸色惨白,趴在地上连连喘气。
平等王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只觉得满心作呕,沉声道:“你为了一己之私,引异族入主中原,致使华夏衣冠沉沦,千万百姓惨死,这等汉奸罪,百死莫赎。来人,拖下去,打入阿鼻地狱,永不得轮回!”
鬼差应了一声,上前锁住范文程的魂体,拖着兀自瘫软哭嚎的他往外走去。
平等王看着下一份罪状,“把纪晓岚……带进来。”
鬼差应声而去,不多时就见纪晓岚一身青袍,垂着头走进了大殿,规规矩矩跪在丹陛之下,不慌不忙叩了个头:“草民纪晓岚,见过平等王。”
平等王翻着罪状,抬眼扫了他一下,缓声开口道:“纪晓岚,你乾隆年间中进士,入翰林院编修,后来官至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受命编撰《四库全书》,你可知你这编书,害了多少典籍?多少珍贵古籍被你改得面目全非,多少不合清廷心意的书被你直接禁毁,数百年文脉断了多少,你可知罪?”
纪晓岚伏在地上,沉声应道:“草民知罪,当年修书乃是奉旨行事,清廷大兴文字狱,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草民也是身不由己,只是……只是草民在编书之余,也偷偷抄录留存了不少孤本,并未尽数毁去。”
“身不由己?”平等王放下罪状,冷声道,“你为了迎合清廷好恶,删改儒圣经典,曲意逢迎满清统治,把汉人节气改得荡然无存,借着修书的名义行焚书之实,多少明代史料被你删得干干净净,多少抗清义士被你打成叛逆草寇,这也是身不由己?你自己也写了《阅微草堂笔记》留名,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这罪过,该不该罚?”
纪晓岚闻言长叹一声,伏在地上不再辩解,只是低声道:“草民无话可说,任凭大王落便是。”
平等王沉吟片刻,翻到罪状最后一页看着批注,缓缓开口:“念你修书虽有罪过,却也整理留存了不少散佚典籍,个人风骨也还算清正,不曾做过卖主求荣、屠戮百姓的恶事,打入阿鼻地狱服刑八百年,再转世为牛马。”
阿鼻地狱内,一众汉奸跪伏在地,铁链缠身受着阴火炼魂之刑,见孙之獬被拖进来,都缩着脖子不敢作声。
孙之獬一眼看到瘫在一旁的洪承畴,扑过去扯住他的衣袖哭嚎:“亨九,你我都是为满清办事,凭什么他们在外面享了一辈子荣华,到头来要我们在这儿受这种苦!”洪承畴别过脸不看他,只剩一声长叹,阴火窜上来烧得孙之獬魂体滋滋作响,痛得他直在地上打滚,凄厉的哭嚎在空旷的地狱里来回撞,却没人肯理会他。
一条一条浑身冒着火光的铁蛇吐着信子围了过来,吴三桂拔腿就要跑,谁知身后无数的铁狗呲着牙咬上来,“啊……”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只见这些罪魂被铁狗撕咬的七零八碎,铁蛇又将他们的残魂拖入铁火之中。
一旁的铜柱烧的通红,绿红脸的鬼差拿起一旁的铁叉,在铁火中找到范文程,用力将他叉到铜柱上捆紧,滚烫的铜柱瞬间烤得他魂烟直冒,范文程痛得连声惨嚎,曾经那套天下苍生的说辞半点不剩,只剩撕心裂肺的哭叫求饶。
另一边的鼎内熬煮着翻滚的铁汁,一夜叉手拿烧红的铁钳撬开孙之獬的嘴,另一夜叉舀起滚烫的铁汁顺着他咧开的喉咙灌下去,只听滋啦一声,孙之獬的魂体从头到脚瞬间被烧得冒烟,他扭曲着身体出非人的惨嚎,没一会儿就被铁汁溶得只剩丝丝缕缕的残魂,随即又被鬼差捞出来捏成团,扔回阴火里慢慢熬煮,要等他重新凝出魂体,再受一遍这样的刑罚,日日夜夜永无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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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被夜叉拎起来扔到烧红的铁马背上,铁烙从脊背烫穿了前胸,他哀嚎着想要滚下去,却被两旁的鬼差死死按住,只能任由滚烫的铁马烤得魂体滋滋溃烂,每一寸魂息都浸在钻心的苦痛里,他哭喊着崇祯,哭喊着永历,可半分回应都没有,只听得见周遭此起彼伏的惨嚎,和阴风吹过铁链的叮叮声响。
洪承畴被烧红的铁网、铁绳死死缠住,每一寸魂体都被铁网灼烧得血肉模糊,阴火顺着网眼不停钻烧,他闭着眼不肯呼痛,可钻心的疼还是逼得他不住抖。
两名夜叉拽紧铁绳的两端,有力一拉,洪承畴瞬间被切成数段,残魂散落在滚烫的地面上,还没等聚集成形,周遭的阴火便蜂拥而上,卷着残魂反复灼烧,刚凝出一点魂影就被烧得再次散开,只能在无边无际的剧痛里反复挣扎,永远尝不到解脱的滋味。
纪晓岚被夜叉扔进了沸腾的铁水锅中,只烫得他魂体软,却并不像其他人那般被反复撕烂灼烤,狱卒立在锅边冷冷道:“大王念你还有一丝良知,留你魂魄完整,在这里受八百年沸煮之刑,赎你删改文脉、禁毁古籍的罪过,你好好受着吧。”
纪晓岚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铁水浸泡着魂体,痛感一阵阵传来,却始终没有再开口呼痛,只在心底默默喟叹,当年之事,身不由己是真,知情不报、屈从权势也是真,这刑罚,原就是他该受的。
阴风吹过阿鼻地狱的穹顶,满殿的惨嚎裹着铁链撞击的脆响,那些卖了家国、害了百姓的汉奸,终究要在这里,日复一日承受他们应得的报应,永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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