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我睡不着。”
刘靖的脚步一彻底远去,卧榻上的宋瑶就睁开了眼。
心口闷闷的,方才吃的东西有些积食,胀得人睡意全无。
宋瑶心里有些烦躁,隐约生出几分不满。
若是往日,刘靖一定会现她是在装睡,或者会想到她躺下之前,还没有消食,是睡不着的。
可今日他没有。
想来是京城疫事来的突然,他也是有些急了,乱了几分心神。
身侧,冬青执玉扇轻轻摇动,送来缕缕凉风,柔声提议:“娘娘若是无眠,奴婢这就去唤玉梨过来,给您念段话本子解闷?往常娘娘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宋瑶懒懒摇了摇头,眼睫轻垂,没有兴趣。
话本子是死物哄不了她,眼下心里空落落的,听再多风月故事也无用。
她如今最希望刘靖在她身边,这样才更有安全感一些。
宋瑶偏头轻声问:“核儿和佑儿呢?”
“回娘娘,皇上方才吩咐过,让二公主和七殿下都回了各自住处,无事不许过来走动,免得生出风险。”
宋瑶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对此并不意外。
刘靖心思向来缜密,封禁园子、隔绝人员与她往来,是他一定会做的安排。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风扇轻摇的风声。
外头是死寂的行宫,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换作旁人,此刻定是忧心忡忡。
担忧京城疫势、担忧百姓安危、担忧朝堂动荡,多多少少会生出几分责任感,焦灼难安。
可宋瑶一点没有。
除了对自己的小命有几分忧心以外,其余的担心是少之又少。
在刘靖十几年如一日的无度宠溺里,她早就被彻底宠废了。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责任也扛不起来。
朝堂权谋她不懂,防疫救灾她不会,安抚民心她做不到,就连最简单的规整下人、打理内务,素来也有旁人替她办妥。
宋瑶被刘靖护得太好、养得太娇,以至于真的有事时,也只能软软趴在凉席上,唉声叹气,想着刘靖快点回来。
不懂事,不坚强,没有担当,也不会忧国忧民。
她唯一会的,就是吃喝玩乐、偷懒躺平、撒娇耍赖,顺心便骄纵,不顺便闹脾气,只顾自己舒心快活。
那些太重、太累、太麻烦的东西,她一概不想碰,也不想它们出现在生命中。
生命很厚重,但是宋瑶希望生活是轻松的。
眼下,宋瑶心里只有几个念头——
第一,只要刘靖好好的、稳稳的,能继续护住她,天塌下来都有人扛,她就万事无忧。
第二,封禁行宫太无聊,不能游园、不能闲逛、不能随意吃喝玩乐,属实闷得慌。
宋瑶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精致的纱帐,小嘴微微撅起,满心都是不耐。
她不想忧国忧民,不想思虑时局,强行懂事体谅众人。
她只想等这场破疫病赶紧过去,等风波平息,继续过她的快活日子。
宋瑶招招手,让秋英过来:“你去催一催皇上,让他快点想想办法解决掉这事。我现在一点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