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瑶已经从夏雀口中弄清了夏穗儿的来历,漫不经心开口:“既然这般相像,想来本事也差不离。”
“夏雀贴身伺候我,从无差错,最是忠心。”
宋瑶微微偏头,纯纯抱着寻乐子的心态,开口定调:“那便不用乱棍打死了。模样这般像,定然也是个伶俐的。”
“想必是伺候一只宠物太过屈才了。”
话音轻落,随意得如同随手赏赐一朵花、一件衣。
“往后,就去专门伺候的三皇子吧。”
其实宋瑶只是好奇夏穗儿能掐珍珠,那会不会掐三皇子呢?
此言一出,夏穗的哭声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乱棍打死是即刻毙命,可如今保住了性命,迎来的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没有希望。
往后她要守着一个疯癫的皇子,永无出头之日。
从前在百兽园纵然粗活劳累,却尚且自由,有钻营攀爬的机会。
可到头来,她费尽心机,非但没能登高,反倒把自己折腾进了地狱。
如今的境遇,连从前在百兽园的日子都远远不如!
宋瑶看着夏穗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模样,心底愉悦感满满。
谁让她,长了一张让她看得顺眼的脸,又偏偏出现在她面前。
既然敢借着她人的样貌投机取巧,那便要承担这份相似带来的惩罚。
美梦碎得彻底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
刘靖对于宋瑶的处置高兴。
世间最难得的就是夫妻同心。
他今日选择留刘俊一条性命,而瑶儿也选择留了夏穗儿一条命,这不是夫妻同心又是什么?
这般无声的契合,让他无比心动欢喜。
宋瑶只觉得莫名其妙,刘靖的心情突然由阴转晴了,连看向她的眼神都温柔得过分。
呵呵,什么喜形不于色,都是骗人的。
变脸大师来着。
殿内余威未散,死寂沉沉。
傅琼酥将善善搂得极紧,心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无比难受。
夏穗儿的结局,在旁人看来已是重罚,可在身为母亲的傅琼酥眼中,这般结局远远不够。
哪怕将夏穗儿千刀万剐,也换不回善善受的惊吓、身上的伤痛,更抹不去孩子夜夜梦魇的阴影。
那额上的伤痕、心底的怯惧,是一辈子都消不掉的印记。
可她最恨的人,不是夏穗儿,而是她自己。
是她自作聪明,凭着一己臆想笃定夏穗儿是皇后赐给她的人,硬生生将女儿推入险境。
所有祸端的根源,皆出自她的自负。
一念之差,女儿受难,万般悔恨,无从弥补。
太子刘立察觉到她周身的颓靡,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温声安抚:“没事的,日后我会多抽空闲陪伴善善。无论如何,善善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无人能及。”
傅琼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温顺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她相信此刻的夫君是真心的,许诺也是着呢的。
可岁月漫长,人心易变,今日的疼惜是真的,来日可能的淡漠,或许也是真的。
没有谁的承诺能抵得过岁月,就像没有人能一直不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