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微妙的凝滞一瞬。
身侧的齐思源面色微微一古怪,心底瞬间通透,什么都明白了。
方才王爷匆匆从宫里赶回来,一回来就勒令全府整顿,严阵以待等候圣驾。
不止如此,他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太监,还转头跑去府医那里诊治,说是赶路太急、脚步太快,硬生生扭了腰。
至今卧榻休养,连接驾都没能到场。
此前齐思源还疑惑,不过是入宫一趟,行路怎会急到扭腰?
如今结合宋瑶这一句试探,所有疑点瞬间串在了一起。
分明是怕自己顺带被太子抓去当壮丁,慌不择路从宫里逃回来了!
齐思源不动声色斜睨了刘青一眼,悄悄翻了个白眼。
如今看来,自家这位冷面王爷,回来之后是半字不提狂奔避活的狼狈,装得一身沉稳有度呢。
齐思源压下心底的笑意,原本还想着开口替他周全圆场,此刻干脆收起心思,静静旁观,倒要看看他今日要如何自圆其说。
刘青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兄长仁厚,许是怕儿臣累着,这才没留儿臣一同批折子。”
因为他压根没给兄长说话的机会。
兄长一旦开口,他不愿意拒绝。
因此只要不给兄长开口机会不就能两全了吗?
为了不被拉扯,刘青几乎是脚步翻飞,快步离宫,差一点就演变成当众奔跑。
直至踏出宫门,他才堪堪松了口气。
也正因他逃命般的极赶路,不仅自己步履匆匆狼狈,还连累贴身太监不慎扭了腰,至今卧床不起,无缘接驾。
刘靖静静听着,终是低笑出声,看破不说破:“原来如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尽是调侃。
“咳咳。”
刘青耳尖微热,忍不住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心底的些许窘迫。
可一想到此刻被困在御书房、对着堆积如山奏折苦熬苦干的兄长,刘青心底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荡然无存。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该跑还是得跑。
毕竟他只是一个王爷。
兄长是储君,分担政务理所应当。
他只是藩王,有些苦累,太子受得,他若也想受就难免逾矩、不合分寸,避开本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哪怕兄长不在乎,他也要多注意一点才行。
当然,他也不想批折子。
如今处理折子可不是光处理事情就行,还要不断揣摩处理方法符不符合父皇的心里,若是不符合,那可真真就是干了活,还要挨着骂。
与兄长不同,他与父皇处理事务的选择总是不同,还是少做为妙。
宋瑶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弯弯:“哦”
刘青本来就板着的脸,更板着了,都快板成一个包子了。
宋瑶挽着笑意盈盈的齐思源,脚步轻快,迈步入府。
果然,看人精一本正经装严肃,比看什么都有意思。
“源源,你们府上的厨子做包子好吃吗?”
“回母后的话,还算能入口。”
“行,那让人做个尝尝。”
“母后怎么突然想吃包子了?”齐思源疑惑。
宋瑶邪恶一笑,她就等着人问呢,直接趴在齐思源耳边窃窃私语。
齐思源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忍不住朝刘青看去,嘴角扬了扬,又连忙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