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样貌,个头又窜了一节,人也壮实了不少,左眉骨上多了一条疤痕。
据刘核所说,这是有次被匈奴突袭,利箭划过她头颅所致。
“箭是朝着我脑袋射来的,好在我反应快,及时避开了,又找准那放冷箭的人,一下就把他挑下了马。”
刘核是笑着说的,将生命危险说的轻描淡写,好似不值一提。
不光如此,她还不忘抱着宋瑶转圈圈。
“哈哈哈核儿你好厉害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芜湖,我要飞起来啦!”
刘立一边听着母后的欢呼声,一边仔细打量小妹。
那眉骨上的伤疤,非但没有毁去她的容貌,反而衬得她多了一丝杀气。
周身气场相当凝练,不像一个公主,更像一位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藩王。
不是像,她现在就是。
稳重、练达、富有智慧,一看就是个处理政务的好苗子!
“怎么样母后,我现在是不是比父皇更能厉害了?”刘核才不管哥哥怎么想,她将人放下,双臂抱胸,得意洋洋。
宋瑶飞快朝左右看了看,确认刘靖不在才松了一口气。
“不讲不讲,这话可千万不要让你父皇听到。”
额只是一靠近母后,什么实权藩王、战场杀神之类的,都会变得极其幼稚而已。
后来刘立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过刘核。
梦里的刘核如同天神一般高大,散着光芒,向他伸出手,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
“五哥,政务什么的就交给小妹来处理吧!”
刘立激动的几欲落泪。
可惜,梦醒以后得到的,只有刘核刘佑两龙凤胎丢下他,一同出城游玩的消息。刘佑还出了姐姐就是比哥哥好的言论。
刘立:“”
梦境与现实的落差实在太大了,他无法接受。
“兄长不好做啊,二把手也不好做啊。”刘立出了痛彻心扉的感叹。
可以说,这些年他压根没正经休过几天假。
好不容易今天六部无事,宫里也没人传旨催差事,刘立干脆关门谢客,躲进书房瘫着,打定主意啥也不干,纯纯摆烂休息。
书房敞亮通透,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落在案上,让人心头松。
刘立彻底抛开太子的架子,松松散散斜靠在软榻上,端起龙井。
先是很风雅的轻嗅一下,感受茶香顺着鼻尖慢飘进肺里,然后在品。
只觉得浑身舒坦,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以往忙起来的时候,他可没有闲心思先嗅后品,向来都是一口闷的。
他心里美滋滋盘算:今天没朝会、没奏折、没传唤,不用应付老臣,不用请示父皇,只管喝茶、晒太阳、呆睡觉,这绝对是他当太子以来,最自在的一天。
外人都觉得太子风光,可只有刘立自己清楚,太子是天底下最熬人的差事。
自他被立为储君,一言一行都被所有人盯着,规矩要守,仪态要稳,心性要沉,文治武功样样得拿得出手。
父皇能干,把大梁治理得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留给后人的是妥妥的盛世江山。
可越是盛世,朝臣越挑剔,宗室越观望,朝野上下的期许,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朝中老臣资历深厚,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其中分寸,半点错不得。
宗室长辈各有心思,事事要他周全。
他日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熬了一年又一年。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话真不是一句空话,变数实在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