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天君的声音横越万古时空,冰冷覆压整座江州城。
他本体仍盘踞在古界归墟深处,受两界通道法则束缚,跨界施为会持续损耗本源,无法施展维度级全力碾压。故而他并未直接现身屠戮,而是选择借气运丝线暗中牵引、迂回布局,将力量层层渗透凡尘。
无形威压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灰色领域,精准笼罩酒会窗边一隅。领域之外,满堂名流权贵依旧笑语寒暄、推杯换盏,沉迷资本浮华,无一人感知头顶早已悬着灭世终焉;唯有领域之内的三人,浑身冰冷,如坠冰渊。
傅景琛背脊紧绷,漆黑瞳孔深处翻涌着滔天凝重。他自幼承袭傅家秘训,清楚家族便是韦家流落凡尘的分支,代代相传古界、归墟、域外邪魔的往事。胸前那枚黑的祖传玉佩,是韦家千年传承的镇厄信物,此刻表面古朴纹路微微流转金光,引动血脉之力撑起一道淡薄护罩,勉强替三人卸去大半威压。
“域外天君……”傅景琛抬眸望向沉沉夜空,声线压得极低、极沉,“你横跨两界步步紧逼,古界不过是弃子,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凡尘人间。”
虚空之中,淡漠笑声轻响,带着俯瞰苍生的漠然:
“古界灵气枯竭、格局僵化,早已是废弃棋局。真正值得我吞噬炼化的,是红尘亿万生灵、人间因果、世代轮回。你们现代所谓资本、权柄、情爱、命运……全都是供我汲取的养料。”
苏晚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加密预警界面疯狂跳动猩红代码。她隶属于传承千年的守御组织,见状第一时间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向组织总部送紧急指令,安排人手封锁全城核心资本节点、密切监控被异化的权贵圈层。做完这一切,她才声音颤却异常清醒地开口:
“所以千年以来,豪门厮杀、商界博弈、资本吞并,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人间竞争?而是你暗中牵引因果,筛选、蓄养可供吞噬的气运?”
“聪明。”
天君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宣判了所有人的一生,“凡尘众生皆棋子,豪门权贵为先锋。你们争财、争权、争名、争利,每一次登顶巅峰,都是替我养大一缕气运。如今棋局收官,养足的人间气运,也该尽数归我了。”
一语落地,彻骨寒意浸透三人四肢百骸。原来世世代代的奋斗、厮杀、爱恨、沉浮,从头到尾,都被困在对方布下的万古棋局之中。
酒会角落,林芷兰缓缓站起身。
一袭浅色晚礼,身姿纤弱,却在漫天域外威压中站得笔直。古界沉睡的魂体顺着两界因果丝线彻底归位,双魂合一,鎏金蛊印深处流转着沉寂万古的力量。她清澈的眼眸里褪去往日温柔懵懂,叠满跨越岁月的疲惫、沉痛与决绝。
脑海中不断回放古界崩塌、黑雾吞天的画面,那道白衣残魂碎魂归墟的模样,反复刺痛心神。韦长军倾尽一切护住两界,可如今人间依旧难逃被收割的命运。悲伤翻涌在心间,可她很快收敛心绪,深知此刻沉沦情绪毫无用处。
林芷兰喉间微涩,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漫天威压:
“你赢了万古棋局,掌控了两界脉络。但你永远赢不了……他拼死守住的人间本心。”
虚空沉默一瞬。
随即,天君的声音带上一丝冰冷的戏谑:
“一介轮回蛊宿主,也敢与我谈本心?林芷兰,你身负双魂、执掌轮回,是万古最珍贵的祭品,也是我收官棋局的最后锁匙。你活着,两界因果便永远绑定;你若陨落,红尘万古,尽数归墟。”
苏晚心头骤紧,立刻跨步挡在林芷兰身侧,眼神锐利如锋:
“你休想动她分毫!”
傅景琛迈步上前,身形挺拔如峰,将两女稳稳护在身后。玉佩金光再盛一分,血脉护罩愈凝实。
“天君。凡尘人间千年安稳,从不是你的养棋场。韦家先祖留有后手,千年守御者暗布防线,现代圈层亦藏锋芒。你想吞红尘、收因果、踏平人间,就先踏过我傅景琛的尸体。”
“螳臂当车。”
天君语气轻蔑,毫无波澜。
下一瞬,整座江州的灯火骤然闪烁一瞬。全城隐秘数据流、金融资本脉络、豪门之间的因果丝线,尽数被无形力量牵动、扭曲、收拢。
他刻意将操控之力分层作用,仅侵染顶层商界核心人物,普通宾客身处力量盲区,只觉气氛莫名压抑,并未现异常。数名商界大佬眼神骤然空洞,脸上笑容未改,举止如常,眼底却覆上一层被域外意志支配的漠然冰冷,缓缓朝着窗边三人逼近。
“他在操控顶层权贵,借资本脉络掌控整座城市!”苏晚头皮麻,紧盯迎面走来的众人,“外围人手已经就位,可远水难救近火,我们必须先拖住对方!”
“不止于此。”林芷兰望着窗外绵延灯火,轻声道,“他在唤醒潜藏在都市里的万古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