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秋叶寒风肆虐,祈明宫内早早烧起暖炭,融融热气漫开。
“嘶……”
祈钰斜倚床榻,眉头紧拧,双腿下意识蜷收,任宝音为她红肿的膝盖上药。
自晨时被金晟罚跪,直至暮色垂落,她才得以被放回祈明宫。
宝音蘸着药膏,小心地轻轻抚上那淤青红肿的伤处,一边涂抹一边小口吹凉气。
那药膏触上一阵刺麻,祈钰胸口伏动,倒抽一口凉气。
“轻点轻点……”
宝音连忙收回手,心下不住心疼,柔声哄劝。
“公主,奴婢已经很轻了,您稍稍忍一忍。”
祈钰长长吐出一口闷息,点了点头,便轻靠床栏边,偏过头去忍痛。
一时眸瞳映入枕边摊开的一卷《孙子兵法》,她眸光一动,将书卷拾起,静静翻阅。
从前她素来厌烦这些学问,只觉枯燥乏味。
可如今自己处处受制于金晟,她心下懊悔彼时未好好习学。
此下,定要好好恶补一番。
待视线落在书页行行字迹,她忍不住轻声默念。
“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她神色微微恍然,若有所思,暗自忖度其中深意。
要主动掌控局势,不可被对手的言语挑衅牵动心绪。
更不能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暂且隐忍蛰伏,静待反击时机。
“小不忍,则乱大谋……想来便是这般道理吧。”
她眸光深深,默默思索着,金晟屡屡激怒她,处处授他以柄。
此下,她心下坚定,往后无论他如何刁难,万不可轻易动怒。
宝音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公主低声喃喃,神情专注。
饶是书卷转移了公主的注意力,不再一味揪着膝盖疼痛蹙眉,心中松了口气。
祈钰看得入神,眼睛直勾勾盯着书卷,不住陷入深思,随口问。
“宝音,你说……敌我双方实力悬殊,但刻不容缓的危机之际,是该凭着骨气,硬碰硬殊死一搏,还是暂且退让,卧薪尝胆,再寻转机?”
她饶是有些想不通,兵书说暂且隐忍蛰伏,静待反击时机……
可若千钧一之际呢,母妃彼时起兵,饶是被逼到蛰伏不下。
那如何做才是对的?她心下迷茫。
“吱……”
忽地,殿门被人推开,沉缓的脚步声传近内殿。
宝音抬眼一瞥,面色骤然惶然,连忙躬身行礼。
“储君……”
祈钰一双眸子凝在书页之上,神思也陷入沉沉思虑,根本未觉来人,耳畔只听得宝音的呼喊。
她下意识撇了撇嘴,书笺半挡着脸,点了点头。
“嗯……宝音,你怎知我说的就是他金晟……现如今敌我双方实力……”
“公主……是储君来了。”
霎时,宝音惶然窘迫,生怕公主继续胡说八道,连忙高声,止住她的话语。
祈钰刚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卷,闻言心头一紧,猛地将书笺放下眼眸,待与金晟那幽深眸光对视一幕。
她眸瞳倏地瞪大,飞快再将书笺挡在自己脸前。
书笺之后,她紧紧咬住下唇,眉心拧成一团,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