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张睿稍作迟疑,拱手恳切求情:“皇上,三名顽匪罪有应得、理应通缉,只是那蔷薇年仅八岁,懵懂无知、无辜无罪,可否网开一面、赦免其罪责,不必加以通缉追杀?”
朱坤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与调侃:“爱卿当真是心怀温柔、怜香惜玉。只是你可要想清楚,此女乃是李阁老嫡孙,家族覆灭、亲人尽亡,她心中积怨最深。日后若是知晓真相,心中藏恨,第一个要寻仇的人,定然是你这个破府抄家的主导者。留着她,终究是一大隐患。”
张睿神色坦荡、目光澄澈,从容回道:“多谢皇上提点警示。自古以来,想要寻我报仇之人、记恨于我之人,数不胜数、从未断绝。微臣此生但求俯仰无愧、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家国百姓,其余恩怨纠葛、生死祸福,尽数听从天命、坦然受之,无怨无悔。”
朱坤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露赞许之色,由衷赞叹:“好一个俯仰无愧、问心无愧!果真乃是胸襟坦荡的真英雄!先帝识人善用、朕亦未曾看错你,就连皇妹对你倾心不悔,也绝非无的放矢。也难怪世间诸多佳人倾心于你,连朕此刻,都格外欣赏你的品性与风骨。”
张睿连忙躬身垂,恭敬道:“微臣不敢承受皇上谬赞。”
朱坤朗声大笑,摆手解释:“爱卿切莫多想,朕所言欣赏,是欣赏你的卓绝才干、坦荡人品、忠义风骨。你办事沉稳靠谱、思虑周全,朕向来放心。往后但凡利国利民、肃正朝纲之事,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不必事事拘谨禀奏,朕尽数准你全权决断。”
“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与重托!”张睿郑重表态,语气坚定有力。
朱坤微微颔:“朕信你,你一路走来,桩桩件件皆以实绩证明本心与能力。”
张睿稍作思索,趁机进言献策:“皇上,臣有一事恳请。明日起,还请皇上移驾御书房,亲理朝政、坐镇中枢打理国事。”
朱坤微微蹙眉,疑惑问道:“为何这般急切,非要朕即刻入主御书房亲政?”
张睿条理清晰、从容解析:“皇上初登大宝,朝野人心未定。皇上亲临御书房、日理万机、亲理政务,一来可向天下昭示,皇上勤政爱民、锐意进取,乃是一代明君,安稳朝野民心;二来亦可堵住悠悠众口,杜绝朝野流言,免去微臣独揽大权、权高盖主的嫌疑。”
他进一步解释道:“微臣终究只是区区锦衣卫指挥使,品级职权有限,若是长久由臣调度各部衙门、统筹朝政事务,时日一久,必然会有人恶意揣测、造谣生事,污蔑微臣是第二个专权乱政的李阁老,徒增朝堂纷争。皇上亲理朝政,方能正本清源、稳固朝局。”
朱坤闻言豁然开朗,连连点头赞许:“爱卿思虑深远、顾全大局、心思缜密,所言极是。朕明日便即刻移驾御书房,亲理朝政。”
“多谢皇上圣明!”张睿拱手道谢,随即再度禀报后续安排,“明日要要务,便是派人前往李阁老府邸,将所有查抄财物尽数清点收缴、归入国库,充盈空虚的国库。届时臣会安排刘五、王志武二人随行协助,搭配锦衣卫全程监督,杜绝私吞遗漏、徇私舞弊。”
“甚好。”朱坤点头应允,随即追问,“那其余在逃、尚未归案的贪官污吏,爱卿打算如何处置?”
张睿早有全盘规划,从容回禀:“回皇上,此次参与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核心大员,臣早已派遣锦衣卫暗中监视布控,全程盯死行踪。但凡有人胆敢转移、外运家财赃物,即刻拦截收缴、人赃并获。除此之外,刑部尚书贾荣府邸,已然被锦衣卫全面封锁、严密管控,全家老小尽数被困府中,静待皇上落。”
朱坤当即拍板定案,语气果决:“甚好!明日朕亲理朝政第一道政令,便是查抄贾荣府邸,将其全家老小、所有财物尽数清查,一体查办、绝不姑息!”
“微臣遵旨!”张睿躬身领命,随即行礼告退,“若无其余圣谕,微臣先行告退,回宫歇息。”
“去吧,夜色深沉,早些歇息休养。”朱坤挥挥手,语气温和。
张睿再度行礼,转身稳步退出太子宫,连夜返程休憩。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朝晖初现,新君朱坤准时移驾御书房,正式坐镇中枢、亲理万机、打理朝野政务。
不多时,内阁大臣洪学富入朝觐见,呈上全新改组的内阁官员名单,供皇上御览定夺。
新一届内阁人才济济、各司其职:杨靖康兼任东阁大学士,刘全礼兼任武英殿大学士,黄增辉任职中极殿大学士,宋修文任职建极殿大学士,陆培元任职文渊阁大学士,邓廷贵任职文华殿大学士,尽数都是朝堂清正能干、忠心报国的骨干重臣。
朱坤接过名单细细阅览,沉吟思索片刻,目光坚定、沉声下令:“洪爱卿,即刻着手改组内阁、各司就位、整顿朝纲。同时下两道政令:其一,命都察院、户部即刻派遣专员,奔赴李阁老府邸,会同锦衣卫清点查抄所有财物,尽数归入国库;其二,即刻查抄刑部尚书贾荣府邸,全员查办、悉数清算,不得延误、不得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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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洪学富躬身领命,即刻退出御书房,奔赴内阁着手操办各项事宜。
抵达内阁之后,洪学富第一时间草拟圣旨、下政令,传至户部与都察院。两部接旨不敢耽搁,即刻抽调精干官员、组建清查队伍,分头奔赴阁老府与贾荣府邸开展清查工作。
与此同时,张睿传令周通,命其带领人手将刘五、王志武二人带至李阁老府,协助官府清点隐藏财物、查找密室赃物,全程配合锦衣卫监督核查,确保无一遗漏、无一私吞。
众人皆知,阁老府书房地下室,仅仅是其中一处藏宝地,大多存放黄金珠宝、名家字画、珍稀古玩。府中另有一处隐秘库房,专门囤积白银、玉器、绸缎布匹以及各类珍稀异物,体量更为庞大。
一众官员、士卒连日忙碌、日夜清点,整整耗时三日三夜,才彻底完成全部清查收缴工作。
最终统计公示,此番从李阁老府查抄的赃物价值惊人:赤黄金两万余两,白银二百余万两,各式精美银器一万余两,珍稀玉器七百余件,历代名家字画两千余轴册,上等锦缎绫罗三万余匹,另有大量象牙、犀角、奇珍异宝无数。所有财物尽数造册登记、押送回京,全额归入大明国库,极大填补了国库空虚、缓解了朝廷财政压力。
数日忙碌转瞬而过,转眼便到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一日天朗气清、秋高气爽,皓月当空、祥云笼罩,既是万家团圆的中秋佳节,也是新君朱坤的登基大典之日,双喜临门、举国同庆、万民欢腾。
上午巳时,正是登基大典的吉时良辰。紫禁城金銮殿庄严肃穆、礼乐齐鸣,旌旗飘扬、仪仗林立,满朝文武百官位列两侧、整肃而立,气氛盛大恢弘。
吉时一到,钟声轰鸣、响彻九霄,司礼监总管太监高声唱喏:“吉时已到——恭请新君登临大宝,执掌山河!”
礼乐声中,新君朱坤身着十二章纹至尊龙袍,头戴通天皇冠,脚踩流云龙履,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稳步踏上丹陛,行至盘龙金椅之前,转身端坐就位。
他昂抬眸,目光俯瞰阶下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目光威严、气势磅礴,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君临天下、执掌万里山河、唯我独尊的帝王气魄。
阶下文武百官尽数躬身跪拜,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响彻整座金銮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威仪万千,震荡朝野。
朱坤端坐龙椅,声如洪钟、沉稳有力,朗声开口:“众卿平身!”
“谢吾皇万岁!”一众臣子尽数起身肃立,恭听圣谕。
朱坤目光扫过全场,郑重宣告新政:“朕初登大宝、继统江山,当以仁德治国、安抚万民。即日起大赦天下,全国牢狱之中,除十恶不赦死刑重犯之外,其余囚徒尽数释放归家;在押死刑罪犯,一律减免死罪,所有存疑案件、冤假错案,尽数重审复核、秉公决断。唯李阁老谋逆一案,罪证确凿、祸乱朝纲、罪无可赦,不在大赦之列!”
圣谕传出,满朝文武齐齐躬身称颂:“皇上仁慈宽厚、圣明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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