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湖面,上方如同镜面一样被一只白玉大手层层破开,最后探入沸腾的水中,抓起了一条长着尖角的黑色巨鲸,大手轻轻一捏,黑色巨鲸瞬间便化作一蓬乌黑浆液,顺着指缝流回湖面,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骤然翻涌起来,无数黑影在水下攒动,汇聚成一个人影。
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有意思,居然不是本体。”
柳阳的声音在识海内响起,“前辈,你是想搜我的魂吗?”
“不错!”
“那恕晚辈不能从命。”湖面中的人影消失,化成一尾巨鱼在水中游动。
“圣族功法,真有意思,一个人族居然去修炼我圣族功法。”
识海中白玉大手缓缓消散,现实中柳阳陡然睁开眼睛,面前一片雪白,头顶好像是被什么按住,身体动弹不得,用力想要挣开,周身灵力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听见低沉的嘶嘶声顺着耳廓钻进脑。
他视线稍稍往下移,低头看着鞋尖,强行镇定的说道:“前辈,小子醒了。”
“哦!本座知道。”头顶上的力道这才消失,那道神秘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说不出的黏腻沙哑:“你醒得倒是比本座预想中快了不少,看来你的底子,比我猜的还要硬。”
柳阳绷紧了脊背,稍微有所缓解,压下翻涌的气血,语气平稳无波:“前辈既想搜魂,肯定是想知道什么?前辈尽管问,小子一定知无不言。”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桀桀,小娃娃倒是硬气,不过你放心,本座已经千百年不吃人了,不过吗?”
低着头的柳阳急忙问道:“不过什么?还请前辈明示。”
“不过你闻起来很香,居然让本座再次动了食欲。”
吓得柳阳一连往后退了三步,这才看着面前人首蛇身的女子,根本看出其深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对方实力实在太恐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只见眼前女子上半身是莹白如玉的人族躯体,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一头墨绿长发顺着肩颈垂落,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下半身却是桶粗的墨绿色蟒身,鳞片上泛着湿润的水光,尾尖还在阴影里轻轻摆动,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柳阳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问道:“前辈就是罗家口中的圣祖?”
女子蛇瞳微微一竖,金瞳里泛出一点玩味的光芒,信子轻轻一吐,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气:“本座还没问你,你倒率先开口问起本座来了,胆子不小!”
柳阳浑身恶寒,感觉像是被什么缠住一样,僵直在原地,只剩眼睛还在提溜转。
眼前人首蛇身的女子摇身一变,化成一个身着墨绿纱裙的妩媚女子,方才那蟒身的阴冷煞气尽数敛去,只留一双竖瞳金眼还留着蛇类特有的妖异锐利,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危险。
她赤着莹白的足尖缓步走到柳阳面前,沾着潮气的发丝扫过柳阳的手腕,凉得像一块浸了冰的玉。
柳阳只觉被她扫过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周身被封印的灵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六极金丹隐隐躁动起来,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力道死死按住,连半分都挣脱不出去。
女子歪了歪头,纤长的指尖轻轻点在柳阳的眉心,指尖冰凉,调笑道:“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紫色的魂角从额头上冒出。
这得是什么修为,才有这种压制效果,柳阳根本不敢想象。
“小子,前两年,张家之事是你做的?”
柳阳斩钉截铁的回答,“不是!”这事不能承认,还不知道眼前的东西跟张家有没有联系。
“是吗?那这是哪里的来的。”紫雷幡飞到女子手中,幡面自动解开,跟着晃动起来。
“捡的!前辈,这是我在苍雷狱边缘的一处海岛上捡的,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柳阳心里想着的是只要离开就有逃跑的机会。
“真的吗?”
面对质问,柳阳神色未变半分,现在要是慌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女子指尖捻着雷幡的幡杆,指尖碰上去竟没掀起半分动静,她金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纤手轻挥,雷幡便化作一道紫电落回柳阳身侧:“你身上有圣族的功法痕迹,而且与本座有缘,今日便不吃你了。”
柳阳心中一沉,今日不吃,不代表明日也不吃,面上依旧镇定心里却慌得一匹,拱手说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晚辈今日,只是为了找罗家讨还当年的血债,与前辈并无干系,前辈若是想要什么,只要晚辈有的,都可以奉上,只求前辈不要插手晚辈与罗家的旧怨。”
女子轻笑一声,赤足踩过满地湿痕,缓步绕着柳阳转了一圈,带着腥气的气息扫过柳阳颈侧:“你这小家伙,油嘴滑舌在我这儿可讨不到丁点好处。”
柳阳弯腰拱手,心底的一点小心思瞬间就被对方看透,“是,前辈说的是,是小子唐突了。”
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悄悄绷紧了浑身的神经——眼前这妖物实力太恐怖了,灵力被封,半分底气都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后慢慢再找脱身机会。
女子停在他身侧,冰凉的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那双妖异的竖瞳:“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当初在本座面前说谎的人,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柳阳迎着对方锐利的视线,苦涩的说道:“前辈说笑了。”
女子指尖微微一顿,金瞳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淡淡开口道:“罗家这些人是本座的眷属杀不得。”
柳阳心中一松,连忙开口:“前辈说不杀那就不杀。”
女子笑了笑,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金瞳斜斜扫过柳阳绷紧的脸,接着看向脖颈处,“怪不得人族是天道宠儿,每一个都长着七窍之心。”
柳阳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好像这女人要随时咬过来一样,后脊爬上来一阵凉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不敢乱动也不敢应声,只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女子看着柳阳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扫过柳阳耳尖,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冷意:“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