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后,修炼室的禁制忽然被触发,柳阳缓缓收功,胸前的净身炉稳稳落回丹田,起身走出修炼室,便见温残霄立在洞府门口。
不等柳阳开口询问,她便上前,“粘有精血的饲灵丹用完了。”
“好!”柳阳在储物带上一划,几瓶丹药飞出,瓶塞弹开后,一股混着淡淡血气的药香立刻散开来,正是饲育灵蛇所需的带精血丹药。
柳阳将玉瓶推到温残霄面前,抬眼看向她,沉声开口吩咐道:“这些足够支撑三月之用,你拿去按日投喂就行。”然后取出一枚玉瓶,往里面滴入几滴精血,随手抛了过去,“没事别来打扰我。”
“老祖吩咐的事你还未做?”
柳阳不客气的说道:“老家伙,你在教我做事?”
“小子,别这样,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起同甘共苦过。”
闻听此言,柳阳一甩衣袖,转身走进修炼室,石门轰隆一声阖上,外面的温残霄收起手中的丹药,邪魅一笑,转身朝外走去。
柳阳回到洞府,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纸笔胡乱涂写,过了好一阵才放下纸笔,陷入沉思。
那金瞳女子的修为应当在元婴之上,只是不知她为何躲在这偏僻海域,又为何要出手相助,此妖应该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要不然不会点名温残霄,越想越多。
柳阳指尖敲了敲桌面,桌上摊开的纸页上全是断断续续勾画的东西,金瞳女子想带着族群前往陨星海,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不粘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残霄还得接触,最好是能拿到他手中结婴之法,毕竟两人都是种妖丹,眼下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正好顺水推舟,先稳住对方,再慢慢找机会。
只是温残霄这家伙老谋深算,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把结婴之法交出来,打交道的时候得万分小心,既要防着他背后耍花样,也不能撕破脸皮坏了金瞳女子的事——现在金丹刚稳,净身炉还没完全祭炼完成,还有很多事要做。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一年时间过去了,柳阳坐在竹楼里,端着温残霄递过来的热茶,轻轻茗了一口,关切的问道:“温道友,近来修行可好?”
温残霄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低头叹了口气:“夺舍重修本就是逆天行事,能稳住金丹修为已是不易,哪还有余力再往前拓进?”
柳阳瞥了一眼他露在袖外、泛着淡淡青色的腕间鳞纹,心里不知是真是假——夺舍之后肉身与魂体确实需要长期磨合,可是以金瞳女子的修为想来应该能解决。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道友说说这些年的事吧?”
温残霄闻言抬眼,“也没什么,就是被老祖救下,重塑肉身,然后重新修炼。”
看来这老家伙不愿说,柳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也不点破,只顺着话头转了方向:“既然道友不愿提过往,那我们便说说你们圣祖想要迁徙陨星海的事吧?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海族妖兽横行,混血蛇人族群根基浅薄,真要是路上出点意外,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你们圣祖为何非要执意去那处?”
温残霄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溢出的热茶溅到手上,她也浑然不觉,沉默了好半天开口说道:“安全到不用担心,只是圣祖说陨星海可能是她的证道之地。”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柳阳:“能给我说说陨星海的事吗?”
柳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茶桌上,缓缓推了干过去,“这里是有关陨星海的详情。”
温残霄伸出手指点在玉简之上,神识顺着指尖缓缓探入玉简之中,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玉简里记载的内容远比她预想的更庞杂。
半柱香功夫之后,她才收回手,眉头拧成一团:“陨星海内居然这般混乱?还有那么多星兽?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柳阳端着茶杯吹了吹浮叶,不急不缓开口:“陨星海多为炼体修士,实力整体要比这黄龙域的修士强上几分,万一你们圣祖真的找到飞升之法,你们这些蛇人怎么办?届时只怕会……”
后面的话柳阳没说,人之恶,根本想象不到,但是以温残霄的阅历应该能想到。
温残霄沉默片刻:“圣祖定下的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后辈置喙,听说当年族群快要走到灭族尽头,是圣祖站出来收拢我们这些剩下来的族人,拼着损耗修为带我们来到海上。”
柳阳闻言挑眉,这里面有一个重要信息,蛇人族是被其他人赶到这片海域的,拿起桌上的茶盖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沫:“这么说,你们早就在等着出发了?”
“也不全是,”温残霄摇摇头。
“行吧!估计虚空灵蛇培养的差不多够了,圣祖他老人家也该准备启程了。”说完柳阳放下手中的茶杯,准备回去修炼,话都说到这份上,还不明白,那他就白修炼了。
见柳阳要走,温残霄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说道:“小子,不要那么急吗?”
柳阳眉头一簇,眼底寒芒一闪而过,淡淡开口:“是你急,不是我急。”
温残霄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拂过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老祖在走之前一定会安排好我们这些后辈。”
柳阳不屑的笑道:“陨星海有元婴大修士,可不一定会怵一头大妖,在说三宗同气连枝,而且所有的散修也拧成一股绳,你凭什么觉得妖族去了就能占有一席之地,要不是看你那张脸,我话都不会跟你多说半分。”
温残霄笃定道:“小友,你不就是想要结婴之法?可以给你,而且绝无半分隐瞒,但是对我有什么好处?”
柳阳缓缓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温残霄,伸出两根手指:“结婴之法我确实想要,但是也不是非要不可,死在我手上的元婴修士已经有两位,想找一份结婴之法应该不难,你说呢?”
温残霄闻言眼神一暗,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