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的茶里下泻药,让他在祖母寿宴上当众失仪,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那时满堂宾客哄笑,无人伸援手。
唯有阿奶悄悄让人把他扶去后堂,替他遮掩羞辱。
后来查出来是某位姨娘所为。
可最终也不过一句“孩子不懂事”,草草了结。
黎家这地方,表面光鲜,底下全是老鼠洞。
庭院深深,朱门高墙,雕梁画栋,看着气派非凡。
可背地里,勾心斗角,争宠夺利,无处不在。
他早就看透了,这宅子里的温情脉脉,不过是遮羞布,遮的是贪婪、嫉妒和阴狠。
吕姨奶奶这招,无非是想恶心阿奶。
她知道老夫人爱花。
尤其珍视院中那几株老品种的茶花和玉兰,日日亲自浇水修剪。
朱金凤偏要从城外弄来一群野鸟,说是什么“山间灵禽”,实则野性难驯,关都关不住。
一放出来,鸟儿扑腾乱飞,见花就啄,见土就刨。
哪是赏玩,分明是蓄意破坏。
目的很简单。
让阿奶心疼,让阿奶动怒,让她气坏了身子。
就算真抓到证据,没闹出大乱子。
顶多让她说句“对不起”,再赔点钱了事。
黎家家规森严,讲究体面,最怕家丑外扬。
哪怕人赃并获,只要没闹得满城风雨,上头一压,底下就得认。
朱金凤不过道个歉,送几盆新花,赔点银子,这事就算翻篇。
没人会为几株花真正追究她。
更没人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老夫人去得罪掌权的姨奶奶。
可衿衿和阿奶,因为她的阴招,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一幕,他再也无法容忍。
他转身回屋,衿衿已经醒了,正埋头猛啃王妈送来的饺子。
是阿奶听说她爱吃,特地托人从老店买的。
小姑娘坐在小竹凳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捧着个白瓷碗,吃得满嘴油光。
热腾腾的饺子刚出锅,馅儿是三鲜的,咬一口汁水四溢。
阿奶特意托人从内地那家百年老店订的。
王妈端来时还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可衿衿哪里听得进,早埋头大快朵颐了。
她吃得专注,连三哥哥进来都没察觉。
直到鼻尖沾了点酱油,才眨了眨眼,抬头冲他笑。
“三哥哥,你也吃一个!”
她舀起一个饺子,踮着脚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