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状元府的青石板地面上,几只麻雀在银杏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讨论哪棵树上的虫子最多。院角的那棵老槐树下,李长生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扣着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江湖野史》,嘴里还含着一颗酸梅,酸得直龇牙却舍不得吐。
日子过成这样,确实不像话。
但这能怪他吗?
自从母星馈赠的那三大法则开始全功率运转,李长生就深刻地理解了一个道理:努力不一定有用,但躺着一定舒服。
当然,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真要把他那些“不幸遭遇”说出去,估计江湖上九成九的武林人士都会组团来揍他——毕竟,谁愿意听一个天天躺平的家伙诉苦,说他“被迫”收集了全江湖最顶尖的美人、“被迫”成了新科状元、“被迫”搬空了半座武林的金库?
这不叫诉苦,这叫凡尔赛。
“嗯——”
李长生翻了个身,竹椅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进入今日的第五场午睡,忽然感觉头顶一暗。
不是树叶的影子。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从天上直直地砸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嘭!”
一声闷响,那东西不偏不倚地砸在竹椅旁边的石桌上,将桌上黄蓉刚端来的那碟桂花糕砸得粉碎,碎屑溅了一地,其中一块还弹到了李长生脸上。
“……我的桂花糕。”
李长生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碎屑,低头看向石桌上那个“凶器”。
是一个包袱。
一个用暗黄色粗布包裹的、鼓鼓囊囊的、还在微微抖动的包袱。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没有任何“降落物预警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这又是谁丢的?”
【检测中……检测完毕。】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不知为何,李长生总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该物品为“西域使团”的随身行李,因途经状元府上空时遭遇不明气流颠簸,行李舱门意外开启,导致物品跌落。】
“行李?”李长生盯着那个还在微微抖动的包袱,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感觉里面装着活物?”
话音刚落,那包袱的抖动骤然加剧,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包袱的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李长生的眼睛瞪得滚圆。
那只手太小了,不是成年人的手。
包袱上的结被解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髻,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小袄,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一脸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嘴里还叼着一根手指,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小女孩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终于锁定了面前这个正张着嘴、一脸见鬼表情的男人。
“爹!”
她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似的从石桌上扑了过来,精准无误地撞进李长生怀里。
李长生僵硬地伸出手,下意识接住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小麻烦”。小女孩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爹的怀里……香香的……”
“……”
李长生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来历不明、却自来熟得过分的小丫头,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系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一个解释。”
【该女童身份:西域明教圣女之女,名唤“殷若离”,年仅两岁零三个月。】
【因西域使团遭遇不明势力追杀,其母殷素素为保女儿性命,将其装入行李并设定飞行法器自动寻主,而寻主的目标坐标……恰好指向宿主的状元府。】
“恰好?”李长生深吸一口气,“你管这叫恰好?”
【宿主的第二条法则——“天降奇缘的因果律”——今日激活频次已达到每日上限。按照系统监测数据,最近一个时辰内,方圆百里范围内共有十七件“天降之物”以宿主为目标,其中十五件已被须弥空间自动收纳,一件砸坏了厨房的瓦片,还有这一件……正在宿主怀里睡觉。】
李长生仰头望天。
十七件。
一个时辰内,十七件。
“我的日子,”他喃喃道,“过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宿主的“躺赢”指数,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上涨了百分之二百三十七,已达到本系统监测范围内的历史最高值。按照这个趋势,预计在本周内,宿主将成为整个武侠世界“被天降之物砸中次数最多”的个人记录保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