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更鼓刚敲过二更。
崔怀青换了一身玄色短打,腰里别着条麻绳,手里还拎着一只空麻袋,在宁府后门外等得有些焦躁。
赵晴来时换了深色衣裳,脸上蒙了块青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夫人,你这打扮倒是利落。”崔怀青第一次见赵晴如此着装,压着嗓子笑。
“以后别叫夫人了,崔将军,你就叫我红茶吧。”赵晴将面巾紧了紧,“走吧,双胜楼我打听过了,魏生每晚都混到三更天,那时赌坊人多眼杂,他出来正好落单。”
两人贴着墙根走,一路避开巡夜更夫,不多时便到了双胜楼斜对面的暗巷。
赌坊里头灯火通明,吆五喝六的声音隔着门板都震耳朵,门口站着两个打手,抱着胳膊懒洋洋地打量过往行人。
这么晚了,居然还这么热闹。
“那魏生长什么样?”崔怀青眯着眼往门里瞧。
“四十出头,右眉有颗黑痣,背微驼,喜欢穿灰褐短衫。”这些都是这两日她亲自踩点观察到的,“他原本是赌场的打手,年纪大了,又喜欢赌,便在赌场混着做了个洒扫。”
崔怀青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就在巷子里等着,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赌坊里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来,正是一身灰褐衫子,右眉黑痣在灯笼光下清清楚楚。
那人脚步虚浮,嘴里骂骂咧咧地往旁边小胡同拐。
“跟上去。”赵晴轻轻一拽崔怀青的袖子。
两人如影随形,魏生浑然不觉,只顾闷头走路。等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崔怀青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一手勒住魏生的脖子,另一只手麻利地将麻袋往他头上一套。
魏生“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崔怀青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又往嘴里塞了块破布。
赵晴看得目瞪口呆,这行动这般熟练,看样子,怕是这种事从前没少做。
“拖到那边黑巷子里去。”赵晴指指巷子尽头。
到了地方崔怀青把魏生往地上一掼就要动手,赵晴一把拦住了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你去前头帮忙守着,我来!”
崔怀青不解,“我力气大。”
赵晴对着他摇了摇头,没多说。
崔怀青看了眼麻袋里的人,显然有些不甘心,但赵晴的要求他还是照做,一个人默默去了远边的路口看着。
赵晴见人走远,在麻袋前蹲下,声音压得低沉却清晰,“魏生,问你几句话,老老实实答,便少受些罪。”
魏生被麻袋罩着头,呜呜直叫,身子抖如筛糠。赵晴把麻袋掀开一角,露出他的口鼻。又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魏生立刻喘着粗气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魏生不过是个赌坊帮闲,身上没有银钱,诸位莫不是认错了人?”
“没认错。”赵晴冷冷开口,“你从前在沈府当护院,我问你,沈从渊的事你知道多少?”
魏生身子猛地一僵,半晌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