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礼抬眼朝楼上一瞥,随即轻轻颔,侧身让出通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晴也不多言,快步在前引路。
足音沿着楼梯层层而上,不多时便到了一间布置温婉雅致的厢房。
推门而入,赵晴看着屋内陈设,面上掠过一丝尴尬,“世子见谅,此处原是接待女客用的,布置难免偏柔和了些,您先请坐。”
江知礼目光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一圈,复又落回她脸上,低笑出声,“今日分明是你邀我来的,怎的反倒这般拘束?”
他走到桌边随手拉开椅子,衣摆一撩,从容落座。
坐在那处指节漫不经心地轻轻叩着桌面,唇边笑意未散,“怎么,莫不是想通了,要给我个惊喜?”
他语调微微上扬,“总不至于告诉我,那半年的约定,不必久等了?”
赵晴一噎,在他对面坐下,“世子莫要开玩笑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桌上无茶盏,相对而坐大眼对大眼,赵晴撇开视线轻咳了咳,“我今日约世子来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安排人监视我了?”
江知礼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审慎,“宁清告诉你的?”
“不是。”赵晴稳住声气,“你若没有找人盯着我,怎的会知道我跟崔将军去赌坊打人的事儿?”她抬眸望向他,眉心轻蹙,“江世子,这般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江知礼听完,不怒反笑,身子缓缓靠回椅背,“我若不是安排了人手,又怎会知道宁清居然私下在调查沈从渊?”
赵晴一时哑然。
“二十多年前便已经流放离开了京城的人,他为何要去查?”
他的表情暮的严肃,“赵红茶,宁清是不是与从前的工部左侍郎宁中仁有些许关系,恰巧二人可都姓宁,不然他为何要去调查沈从渊。”
赵晴心里一惊,江知礼的嗅觉也太灵敏了,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
“世子你未免管得太宽,阿清他要调查谁跟世子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查谁,原本确实与我无关。”江知礼缓缓握紧了搁在膝上的手,“可中间偏又夹着你和平安。你该明白,盖棺定论的案子一旦被翻动,触怒天威,绝非一个六品翰林能扛得住的。”
他忽而懒懒一笑,神态松弛下来,“想让我不管也容易!只要你与他和离,带着平安离开,他便是想翻出天去,我也懒得过问。”
赵晴看着他,怪罪的话一时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虽说他做法霸道了些,但是出点却是为了护着她,只是这样一聊无疑便是把天聊死了。
她微微缓了神色,扯出一个笑来,“世子这是在偷换概念。我今日说的是你派人监视我,不是阿清。若是换作你,日日被人暗中盯梢,你心里可舒坦?你这般做,分明是拘着我的自由。”
江知礼挑了挑眉,“若我不是主动提,你能察觉?”
他又笑了笑,“若能被你觉察,那便算是他们学艺不精,该自去领军棍了。”
“江知礼!”赵晴有些恼了,“你少岔开话头。”
江知礼目光直直锁着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想如何?”
“我要你把盯梢的人撤了。我不是你的犯人,眼下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这样做,是对我的不尊重。”
赵晴心里还在忐忑,却见他指节轻叩桌面,沉默半晌才吐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