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在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簇簇水花。
赵晴跟在江知礼身后,穿过一道道阴冷潮湿的甬道,心中震颤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霉烂与铁锈的气味,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足监牢。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直到江知礼带着她停在一扇铁栅前。
赵晴向里看去,宁清就蜷坐在角落的稻草上,身上穿着素白的囚衣,监牢阴冷,她边上只有一床脏污的薄被。
听见脚步声,角落里的人缓缓抬起头来,看见眼前人的刹那,宁清眼底掠过错愕,随即挤出一抹淡笑,“红茶,你来了。”
赵晴上前攥住冰冷的铁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阿清”,话语未落,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阿清”
宁清缓缓起身,走到铁栏跟前,伸手替她擦了擦脸,“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江知礼看着二人,默默的走到了一旁的不远处。
“阿清。”赵晴泣不成声,“你骗我,你说了会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过去的事不追究也罢,你不该这样,我要怎么救你啊。”她满是无能为力的崩溃。
看她哭成这个样子,宁清鼻酸的仰了仰头。
“红茶,你别这样,没用的,你也不要为难江大人,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吸了吸鼻子,“状子已经呈至御前了,圣上虽震怒却也批了刑部重审贪腐案,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并不后悔。”
见赵晴的手握着栏杆泛了白,她轻轻将手覆上,“我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你。”
终归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红茶,这辈子都是你帮我,我很遗憾,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到时候我护你安稳。”
赵晴哭得呜咽,难受得脚步踉跄,“这辈子都没过完还指望什么下辈子,宁清你不能这样!娘怎么办,娘你也不管了吗?”
宁清笑了笑,那笑容有释然,也有疲倦,“管不了了。好在因为你她余生无忧,往后若有机会,你替我去看看她吧。”
她用手擦了擦鼻子转头望向江知礼的方向,“江大人,能否劳您近前一步?”
江知礼从阴影中走出,在几步外站定。
宁清看着他,面露感激,“我知道世子这些日子为我的事多方奔走,虽不曾明说,我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她对着江知礼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了!”
“劳烦大人帮我转告崔将军,”她顿了顿,“他性子急,莫要为了我去做什么傻事,不值得,替我多谢他的厚爱,宁某来世再报。”
江知礼未置可否,只微微颔。
宁清又看向赵晴,眼神温柔,“红茶,你是个坚强的人,往后你好好的做你的生意,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牢房湿冷,不好久待,你们回去吧。”
赵晴一面哭,一面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
她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几次都没解开系绳,最后还是宁清伸手帮她按住,才将那布包打开。
“阿清,这里头有驱寒的药,有止血生肌的药膏,还有驱虫的香丸,你拿着,我求你,不到最后一步你不要放弃。。。”
狱卒来了,弯着腰走到江知礼跟前,压着嗓子,“江大人,时间到了。”
“回去吧,死前还能见你一面,我知足了。”宁清看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