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我先来吧。”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了语,模仿王先生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贾东旭紧跟着学了几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软绵绵。
南易和李胜东也跟着补了几句。
叶玄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闭着眼,侧着头,全神贯注地听着。
语言精通是系统赋予的逆天技能,哪怕这四个人模仿得再粗糙、再走样,只要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原音残留,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
西南地区几个省份的口音特征在他的脑海里逐一闪过,然后又被逐一排除、锁定、比对。
最后,叶玄听出了不止一种可能。
最明显的那一层,是西南一带的口音特征,尾音上扬,确实很像云贵川交界处的方言。
但在这层口音之下,他隐约捕捉到了另一个更细微的层次。
那是一种被刻意掩盖却又在某个音节上露出破绽的腔调。
特高科,日谍!
想到这里,叶玄瞳孔忽然一缩。
真要跟日谍有关,那这件事情就更加有趣了。
那个十分神秘的特高科特务,是否参与了这次侨商银行大劫案?
“叶主任,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李胜东的声音打断了叶玄的思绪。
“再多真不知道了。我们就是被人坑了,打死我们也不敢给敌特做事啊。”
“当时我就跟南易说过,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送个箱子就能赚四根小黄鱼,这里头一定有鬼。”
“可那时候输急了眼,昏了头,才做了这糊涂事。您别不管我们,我要是坐了牢,工作就没了,我爹妈还在寿光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几人连声哀求。
叶玄没有接话,转而问道:“那两根小黄鱼,你们现在藏哪儿了?”
许大茂连忙抢答,满脸急切:“上交了!早就上交了!公安同志当场就收走了,我们一根都没敢留!叶主任您问这个干什么?金条有问题?”
叶玄没有回答,只是和白玲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了下头,便站起身来。
许大茂见叶玄准备走,整个人都慌了神,大喊道:“叶主任您别走!您走了我们怎么办?您得捞我们啊!”
贾东旭也嚎了起来,扯着嗓子道:“叶主任,我给您跪下了!我家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要进去了他们娘俩可怎么活呀,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行了,都安静点。”叶玄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这次案件的性质非常恶劣。如果能破案,你们自然会出去,如果不能破案,你们自求多福吧。”
“那、那我们……”
叶玄没有再回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只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愁云惨淡,像死了亲爹一样。
白玲紧走几步跟了上来,两人沿着走廊往证物室的方向走。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片灰白的天光。
“叶主任,那两根小黄鱼,你觉得上面有线索?我们技术科的人反复检查过了,没有现任何指纹和标记。”白玲转过头看着叶玄的侧脸,询问起来。
“我也不确定。先看看再说。”叶玄的步子不紧不慢,声音也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两人在市局,都以职务称呼,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