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离开之后,叶玄坐在诊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病历本。
自己在木材厂卧底这几天,辛辛苦苦给工人看病,给王德贵拔牙,给李无根治胃病,为的就是一步步接近这两个冷棋,从他们身上摸到金乌的线索。
现在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反倒让他有些意外。
金乌为什么忽然要见自己?
是试探,还是真的想找自己看病?
以金乌的多疑和谨慎,绝不会仅仅因为听了几句夸赞就轻易露面。
这一去,十有八九是一场试探,甚至可能是个局。
但无论如何,这是直面金乌最好的机会。
自己到红星木材厂来,等的就是这一天。
就算是刀山火海,自己也要闯一闯。
下班之后,叶玄便脱了白大褂,跨上自行车往鸿宾楼的方向骑去。
鸿宾楼在前门大街最热闹的地段,红漆柱子,金字招牌,门口车水马龙,提着食盒的跑堂伙计在人群里穿梭如飞。
叶玄远远便看见王德贵和李无根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两人都换了干净的便装,头也用梳子蘸水往后抿过,跟平日里在车间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见叶玄的自行车靠过来,两人立刻迎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
“叶医生,这边这边!”王德贵笑道。
“两位师傅久等了。”叶玄停好车,笑着拱了拱手。
“没有,没有。”王德贵在前面引路,李无根跟在叶玄身侧,三人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叶玄边走边笑着说道:“王师傅,李师傅,你们也太客气了。这鸿宾楼吃一顿可不便宜,随便一道葱烧海参就顶得上小半个月工资了。”
王德贵回头笑道:“叶医生,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帮我们治好了折磨好些年的老毛病,这点钱算啥?千金难买健康。您要是不来,我们这心里才叫过意不去呢。”
李无根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叶医生,您就踏踏实实吃着,什么都甭想。”
叶玄笑着点了点头,嘴里说着“好好好,一会儿咱们多喝几杯”。
王德贵顺势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道:“叶医生,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无根想引荐一个人给您认识,您可千万别介意,那位朋友也是慕名而来,听说您医术好,特地托我们俩牵个线。”
叶玄心里暗笑,果然,请吃饭是幌子,背后的人想见自己才是真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坦然道:“没问题。多认识个朋友不是坏事。”
李无根连忙在旁边补了一句:“叶医生,那位想见您,估摸着也是想请您给看看身上的毛病。”
叶玄笑了,随口接话道:“那是自然。谁会平白无故想认识一个医生呢?那指定都有点毛病。”
王德贵干笑了两声,又压低嗓子叮嘱了一句:“叶医生,您可说对了。那位啊,身上可能真有些小毛病。不过呢,他这人脾气有点古怪,不太好说话。一会儿您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