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又多了几分评估,继续说道:“以上这些问题都是小毛病。只要您肯配合,按时用药,很容易就能解决。但您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张雨荷轻轻一颤,抬起眼来,声音都比方才急促了几分:“叶医生,什么问题?”
叶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我猜得不错,您身上的旧伤,是打胎落下的病根。而且应该不止一次。所以这个病非常严重,每到阴雨天就会作,疼痛难忍,必须靠大量的止痛药才能勉强撑住。”
张雨荷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雕像,嘴唇微微翕动,手指死死攥着桌沿。
王德贵和李无根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眼睛瞪得溜圆,表情相当到位,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
这个女人居然有过这样的历史,还打过不止一次胎?
是谁能降服这种女人?
张雨荷终于抬起头来,脸上那副惯常的从容彻底碎了,声音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耻:“叶、叶医生,这个,您是怎么知道的?”
叶玄的表情依旧淡然:“张女士,我们现在是医患关系。我谈的这些事,可能您觉得难以启齿,或者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但只有把这些都摊开了,我才能给您对症下药。当然,如果我判断错了,您可以指出来,我虚心接受批评。”
张雨荷沉默了。
过了好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妩媚和精明已经散了,坦诚道:“叶医生,我算是彻底服您了。您只跟我见了这一面,就把我身上这些毛病全说准了。您甚至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的身体。那您跟我说,这些毛病,真的能治吗?”
叶玄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张女士,关于您的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能治。我在医务室里也治过不少像您这样的女同志,效果都不错,大家都说好。您只要配合治疗,按时用药,这些毛病都能好。”
张雨荷听到这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拿在手里却没有点上,脑子里情绪翻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叶医生,那就劳烦您了,务必帮我治一治。这个病跟着我好些年了,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我都快对它死心了。”
叶玄郑重道:“不用客气。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更何况今天吃了你们的、喝了你们的,怎么也该表示表示。治您这些病就算今天的饭钱,咱们两清。”
看看,这就是新社会的医生,医德多高尚!
在场几个人对叶玄的医术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跪下来了。
啪啪啪啪!
忽然,包间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紧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好,好,好。”
叶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早在一进门就感知到屏风后面有人,但他始终装作没有察觉。
此刻这个声音一出,他便立刻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细节,南方口音。
肯定是金乌。
这场宴席,从头到尾就是他设的局。
刚才那番诊断,既是试探,也是考验。
现在听这掌声,这考验,算是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