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院门口又陆续来了几辆车。
有叶玄以前治好的病患家属,有红星木材厂的工友,甚至还有几个从报纸上看到消息专程赶来的华裔学者。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长条凳已经坐不下了。
郑光明跑前跑后搬凳子,招呼来宾。
郑娟、郑母不停地从厨房端茶端水,叶玄和丁秋楠忙着接待,忙得脚不沾地。
叶玄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心里既意外又有些感慨。
他原本只想悄悄开一家小医院,没想到却成了太平胡同乃至周边几个街区的一场盛事。
太平医院开业之后,很快便步入了正轨。
叶玄和丁秋楠轮流坐诊,郑母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郑光明放学后就过来打下手。
人虽然不多,但分工明确,运转得颇为顺畅。
毕竟只是太平胡同这一片的小医院,平日里也就是给街坊邻居看个头疼脑热,日子过得不算忙,却也充实。
这天早上,叶玄正坐在诊室里翻看一本医书,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医生!您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叶玄抬头一看,来人竟是周秉坤,身后还跟着一个瘦瘦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低着头,目光有些躲闪,神情局促不安。
“秉坤?你怎么来了?”叶玄放下书,招呼两人进来,“快坐。”
周秉坤拉着那年轻人在诊桌前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叶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您开业那天我就想来,可临时遇到点事儿耽搁了。今天才抽空过来,您可别见怪。”
叶玄摆了摆手,笑道:“我当什么事呢。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不用放在心上。”
“叶医生,这、这是给您的。”周秉坤从兜里取出一包大前门,恭敬地递了上去。
“不用,你收着吧。”叶玄婉拒道。
“叶医生,您拿着吧,我不抽烟。再说这也是我爸让我送的,说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周秉坤态度坚决。
毕竟叶玄给他治好了骨折,还没感谢人家呢。
一包烟不算什么。
“那行,我就收下了。”叶玄拗不过,只好收了烟。
反正周秉坤父亲周志刚是八级工,钱肯定是不缺的。
周秉坤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叶医生,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
叶玄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事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打架可不行。”
“叶医生,您真会开玩笑,哪能让您去打架。”周秉坤憨厚一笑,随后说着,拍了拍身边那个年轻人的肩膀,“这是我兄弟,常进步。他以前过一次高烧,当时条件差,稀里糊涂吃了些药,后来耳朵就出问题了,现在什么都听不见,说话也受了影响。去大医院看过,人家都说治不了。叶医生,您见识多,还治好了光明的眼疾,您看看……他这毛病,还有没有希望?”
常进步,这个人叶玄是知道的。
周秉坤的好兄弟,人品忠厚诚实,也是烈士之后。
父亲早年牺牲了,家里条件一直不好。
叶玄有些感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常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