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太喜欢英国的无边界公园了。格林威治公园其实就是格林威治山脚的一大片森林和绿地,森林里浓荫蔽日,绿茸茸的软草坪绿的逼人的眼,七月骄阳下看着尤其清凉宜人。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躺着、站着很多人,孩子们追逐嬉戏,做着游戏。幻想中的乌托邦,当是这样一种情形吧。更多的人穿过林间道路从山上下来,也有和她一样往山上去的。
她看看手机,这会儿应该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向东一定又等急了。她微笑着拨通他的手机。
传来他的声音:“你在哪儿呢,宝贝?”
她微笑着遗憾地说:“真想让你看看我在哪儿,爱,我觉得这儿就是传说中的乌托邦,我没法儿向你描绘这儿的美好,最好你自己亲眼看到。”
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哪儿啊?有那么好吗?还乌托邦呢!再说每个人心中的乌托邦都不一样。”
她问:“我和你的乌托邦也不是一个吗?那可麻烦大了!”
他笑:“那有啥麻烦的?把咱俩的和一起不就完了。”
她问:“那你说说你的乌托邦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不到两秒钟,说:“我从来不幻想乌托邦,我只有实实在在的目标,咱俩你负责幻想,我负责实现。”
她愣了一下,问:“那对你是不是太残酷?”
他笑:“那有啥残酷的?我喜欢活在现实中,我喜欢通过自己的努力步步为营接近自己的目标,再说,我有你呢,你是我现实之外的精神归宿。”
她“咯咯”笑:“怎么?作诗吗?我在这么诗意的地方都还没作诗呢?”
他笑:“活在诗里还用着作什么诗?诗是困在现实里的人飞向远方的翅膀。”
她“啧啧”连声:“不得了了,大诗人,金句频出!”
他大笑,问:“你到底在哪儿呢?”
她答:“我在格林威治公园,这里是去格林威治天文台的必经之路,英国的公园都是全开放的,全自然状态的,特别美好的感觉。”
他说:“全自然状态有啥好?咱那儿多的是全自然状态全开放的地方,荒凉的,都没人去。”
她笑问:“你怎么了?今天出门被狗咬了吗?”
他委屈:“我今天根本都没出门,写方案呢好吧!”
她说:“写完了没?写完赶紧出去活动一下,要不去游泳吧?”
他说:“不去,除非你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有啥好游的。”
不等她再说啥,他似乎揉了一把脸,笑着说:“你别理我宝贝,我就是想你了。你赶紧玩够了早点回去,晚了不安全。我去会所让他们给煮碗面吃,吃完游会儿泳,我还没吃晚饭呢,今天忙了一天。”
上山的路几乎是原始的山路,这有点儿出乎她意料之外,但一想,当然是这样对环境的影响最小,而城市中的人们最缺少的不就是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机会?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山野风光。
山顶的情形和沿途风光对比鲜明,这里珍藏着人类对星辰大海的梦想,体现着人类文明的高度,看不见一寸未经覆盖的土地。
随人流走进八角厅等历史建筑,能看到精密的古代航海钟、六分仪等仪器,了解人类是如何通过星星来确定时间和方位的。彼得·哈里森天文馆通过各种最新科技手段,借助声、光、电,以图片、投影、动画、电影等各种形式向天文迷们描述宇宙的浩瀚与神秘,讲述人与宇宙的故事。
巨大的铜绿色洋葱顶建筑非常醒目,里面收藏着曾经英国最大的折射望远镜,是天文迷必看的大型仪器。
闻名天下的本初子午线用栏杆隔着,很多人站在栏杆里面一脚踩在东半球,一脚踩在西半球,仿佛自己横跨世界,威风八面,赶紧拍照证明。
她听了表嫂的话,没买门票,不能进去,只隔着栏杆看了看。也没进彼得·哈里森天文馆内厅看球幕电影。她觉得表嫂说的对,里面全是人,没什么好看的。
站在天文台外的山顶观景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格林威治公园、泰晤士河以及伦敦的城市天际线,视野极佳,平台上人挨人站满了人。
然后,她又看到半山处一座雪白的教堂。她现在已经可以凭直觉认出教堂建筑,虽然说不出来是怎么认出来的。那儿好像没什么人,她决定去看看。
教堂很小,最特别全部由雪白的石材建筑,穹顶天窗和四壁大窗户上镶嵌极具宗教色彩的彩色玻璃,室内光线幽暗神秘。她在长条凳上对着耶稣受难圣像静静坐了片刻,出门寻路下山。
沿着红砖铺就的林间道路走出格林威治公园,环山路对面是一间很大的咖啡厅,门外遮阳蓬下坐着几个衣冠不整疲惫不堪的游客。她擦擦脸上的汗水,看看自己,外套胡乱系在腰上,墨镜挂在t恤领口,和他们一样亟待休整。
推门走进咖啡厅,里面很凉快,坐满了人,空气不如外面新鲜。她要了一杯鲜榨橙汁,端着出门,在遮阳篷下找了张椅子,放下背包,解下外套,取下墨镜和帽子,坐下来整理了一下长,吹着风,舒舒服服享受那果汁的冰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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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身背手提拿了几个包,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走到旁边的桌边坐下,放下包擦汗,忽然走过来,弯腰对她说了句什么,既非英文,当然更不是中文。
她愣了一下,放下杯子,坐起身,扬眉作侧耳倾听状。
那人愣了一下,用生疏的英文连比划带说,她明白是请她帮忙看一下包,他想进去买吃的,本来她看太阳已经快要藏进森林后面,打算喝完杯子里的饮料就去找地铁站了,这么一来只得双手斜指咖啡厅大门,说:“noprobe,iduaittiyoubackpease!”
那人点头哈腰地去了,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端着一个放着一个汉堡和一杯咖啡的托盘出来,放下托盘,走到她面前又鞠躬又作揖,嘴里说的似乎是日语的“谢谢”?看她懵懂,又说“thankyou”。
她点点头,说:“thatsaright!”一边拿了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去。
这么说他是个日本人?把她当作他的同胞了?
太阳很快隐没在山后,空气凉爽下来,她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快步走上唯一那条伸向镇中的道路,看到green的指示牌,走过去没看到地铁入口,看到一个挺大的火车站,她犹豫着,一位貌似当地居民的中年女子刚好路过,她上前两步,问:“请问地铁站怎么走?”
她一脸惊讶地指了指火车站。
她再问:“我想去乘坐地铁,那好像是火车站?”
她摇着头说:“idontknoduthere’sonyonestation”
她只得疑惑地拿出表哥给她的公交卡走进站,很快找到行车路线图,看到自己要去的终点站,按站内标识走到站台候车,车来了,上车后,列车在地面行进了两站路,钻进地下,原来伦敦的地铁有时是在地面之上行进的小火车。
她想起来,她去表哥家,地铁不也是出地面行进了几站,最后停靠在地面站台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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