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上延伸,没入云雾之中。
独孤无忧和燕惊鸿走了大约三千级,山路渐渐变得陡峭。石阶两侧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偶尔有罡风从山谷中吹上来,冷得刺骨,连金丹修士都不得不运转灵力抵御。
这一路上,不断有修士从他们身边经过。
有人御剑飞行,却被石阶上的符文压了下来——天柱峰禁飞,这是上古大能定下的规矩,化神以下无人能破。于是所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走石阶。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
走得快的人面色如常,步履轻盈,一看就是元婴以上的高手。
走得慢的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显然修为不够,被石阶上的符文压制得难受。
独孤无忧走在中间,不快不慢。
燕惊鸿走在他身侧,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度,呼吸平稳,如同走在平地上。
“你上过天柱峰?”独孤无忧问。
“没有。”燕惊鸿回答,“但天剑山的剑意云雾比这里的符文更重。”
独孤无忧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大约一千级,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平台。
平台不大,约莫三丈见方,边缘围着粗糙的石栏。平台一侧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摊,几张破旧的木桌,十来把歪歪扭扭的凳子。
一个佝偻的老者正在茶摊后面忙碌,花白的胡须,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满脸褶子。
“茶摊?”独孤无忧微微皱眉。
他已经走了四千多级石阶,一路上什么都没见到,现在突然冒出个茶摊,总觉得有些诡异。
燕惊鸿看了看那茶摊,又看了看那老者,平静地说:“老茶倌,在这里摆了三十年茶摊。”
独孤无忧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剑无名师父提过。”燕惊鸿说,“他说,中州天柱峰山腰,有个老茶倌,卖了一辈子茶,从不涨价,从不停业。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山上山下打成什么样,他的茶摊永远在那里。”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瞬。
一个在修士云集的天柱峰上摆了三十年茶摊的凡人老者——这本身就不正常。
但他没有多问。
两人走到茶摊前,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老茶倌笑眯眯地走过来,提着个大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茶水浑浊,颜色黄,冒着热气。
“两位客官,喝茶。一碗茶,一文钱。”
独孤无忧看着那碗茶,没有动。
燕惊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不怕有毒?”独孤无忧问。
“生之剑能感知生死之气。”燕惊鸿说,“这碗茶里没有任何毒性,甚至……”他顿了顿,“甚至有一股很淡的灵气。”
独孤无忧微微挑眉,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苦涩,入喉却有一丝回甘。喝下去之后,体内运转的血魔功法竟然微微加了一丝。
“这是……”独孤无忧看向老茶倌。
老茶倌已经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佝偻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家。
独孤无忧没有追问。
每个地方都有一些神秘的存在,天柱峰上有这么一个老茶倌,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两人喝完茶,休息了一盏茶的工夫,正准备继续上路。
就在这时,石阶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我们兄弟的路?”
“不想死的都滚一边去!”
两个身影从下方快冲上来。
那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中年男子的模样,身材魁梧,面如锅底,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各挂着一对短刀。
他们的度快得惊人,石阶上的符文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