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地防备着来自天空的下一轮打击,或是登陆舱轰然坠地的巨响时,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贴近地面的恐怖,从他们自认为相对“安全”的后方侧翼,悄然渗了进来。
起初是几声突兀的、与其他区域枪炮声节奏不同的爆响。
然后是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迅被淹没在战场背景噪音里,但足够引起附近堑壕里士兵的警觉。
“后面!七点钟方向!有动静!”一个观察哨兵对着通话器嘶喊,声音紧。
很快,防线后方那片被废弃的、遍布弹坑和燃烧车辆残骸的无人地带,一个身影缓缓从硝烟和夜色中“流淌”了出来。
那东西大约三米高,勉强保持着人类的直立轮廓,但构成它“躯体”的,是无数条拇指粗细、不断蠕动、盘绕、分离又聚合的暗色蠕虫。
这些虫子表面覆盖着粘稠的、反射着不详微光的分泌物,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模拟出头部、躯干和四肢的形状,却没有任何固定的五官或关节,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永不停息的集体蠕动。
它手中“握”着一件扭曲的、像是某种生物甲壳和金属强行融合而成的武器,前端闪烁着病态的绿光。
一名躲在半塌掩体后的凡尔纳斯团士兵试图开火警告。
但当他刚抬起激光枪之际。
“咻!”
一道纤细的绿光从那怪物武器前端闪过,快如毒蛇吐信。
没有爆炸。
绿光击中了士兵和他身后的沙袋。
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出,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护甲、手中的武器,甚至他依靠的那个沙袋,就在绿光中瞬间粉碎,化为一小片同样由暗绿色蠕虫构成的、只有半人高的、还在抽搐的“虫堆”。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类似湿木头被压碎的细微噼啪声。
刚刚还活生生的战友,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虫子。
“帝皇啊……”目睹这一幕的士兵们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开火!开火!打死那鬼东西!”一名军士率先反应过来,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十几道红宝石色的激光束瞬间射向那个蠕虫人。
光束准确地命中了它的“躯干”,甚至将几条外围的蠕虫直接气化。
但没用。
蠕虫组成的躯体只是微微凹陷,被气化的空缺瞬间被更多从内部涌出的蠕虫填补,仿佛只是从水桶里舀走了一瓢水。
它甚至没有停顿,继续迈着那种缓慢、稳定、带着非人韵律的步伐向前“流动”。
一个吓破了胆的士兵抓起一颗破片手雷,拉掉保险栓,用力朝蠕虫人扔去。
“轰!”
手雷在蠕虫人脚边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将它下半身炸得“花”开,数十条断裂的蠕虫带着粘液四处飞溅。
但仅仅一秒,周围散落的、甚至被炸飞的蠕虫,仿佛受到无形磁力吸引,迅蠕动着爬回主体,重新编织出双腿。
它只是身形晃了晃,脚步甚至没有停下。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士兵们的声音开始抖。
这时,蠕虫人似乎“注意”到了一个离它较近、正试图从侧面绕过的通讯兵。
它没有使用武器,只是抬起那只由无数虫子纠缠而成的“手臂”,凌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呃啊!”
那名通讯兵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双脚离地。
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徒劳地挣扎着,眼球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