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花四溅的沸腾,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地脉深处的涌动。泉底的白沙开始流转,五彩灵砂出柔和的光芒,无数细密的气泡从深处涌起,带着乳白色的灵气,将整座泉池染成一片朦胧的乳白。
小童转头看向云烬,笑容收敛了些,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会疼的哦。”
“噬魂钉在你心脉旁边待了太久,已经跟血肉长在一起了。要把它连根拔起,还要把那些渗透进经脉的魔气全部洗出来——”
他顿了顿。
“很疼很疼的。”
云烬没有犹豫。
“没关系。”他说。
小童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点点头,不再多言。
“那就进去吧。”他指向泉池中央那片最浓郁的乳白灵气,“坐在那儿,让泉水没过心口。”
“洗多久,看你体内秽气多重。”
云烬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玄微一眼。
玄微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云烬的手。
握得很紧。
云烬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轻轻扬起。
然后他转身,踏入圣泉。
泉水微凉,触感如玉。他一步步走向池心,泉水没过脚踝、膝盖、腰际,最终停在心口下方。他能感觉到那股乳白色的灵气正顺着皮肤渗入体内,温和地、试探地,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他闭上眼。
下一瞬——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不是外伤的痛,不是经脉撕裂的痛,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心脉,又仿佛整颗心被浸入滚烫的熔岩中反复炙烤!
云烬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那枚深嵌在心脉附近的噬魂钉被灵气包裹、被一点点撬动、被一寸寸剥离——钉子上的倒刺勾连着血肉,每一次移动都会撕裂细密的血管,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十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眉心那道银白翎痕明灭不定,周身妖力失控般向外溢散,却被圣泉的灵气温柔地压制回去。
疼。
太疼了。
比剖心时更疼,比融合时更疼。
那时有玄微的神力为他分担,此刻却只能独自承受。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刚才没让玄微留在身边。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攥紧的拳头。
触感微凉,带着熟悉的冰雪气息。
云烬猛地睁开眼。
玄微不知何时已踏入泉中,雪白的衣袍浸在水中,银湿漉漉贴在肩侧。他站在云烬身侧,一只手握着他的拳头,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心口。
冰蓝色的神力,正源源不断地渡入。
不是分担。
是陪伴。
云烬看着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