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翎鹰飞了八个时辰后,在荆州与关宁州的交界处停了下来。
陆沉选了一片荒僻的山头落脚,让赤翎鹰卧在山脊上休息进食。
即便是五品境的妖兽,也撑不住如此长时间的极飞行。
宋斐在一棵老松下燃了一堆篝火,架起铜壶烧水。
陆沉靠着树干坐下来,取出几卷竹简翻看,是出前杜芸送来的关宁州周边暗桩分布图和地形舆图。
夜色很深。
这座山头远离城镇,连走兽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松针被夜风拨弄的细碎声响。
铜壶里的水刚刚烧开,两道传讯符同时飞至。
一道是斩妖司的乌金符,一道是悬镜司的暗紫符。
陆沉先拆了杨间的。
乌金光华散去,凝成一段文字——
“关宁州城守备营换防,原守将柳怀远调任梁州,新任守将尚未到任。
换防文书签署时间是六天前,经核实,吏部和兵部均无相关调令存档。”
陆沉的双眼微微眯起。
关宁州的守备营换防,却没有经过吏部和兵部。
这意味着,有人伪造了调令。
他拆开杜芸的传讯符。
暗紫光华浮现,文字更短——
“沈家祖宅方圆十里,灵气浓度在过去六个时辰内骤降两成。
三条灵脉的灵气流向出现异变,不再朝地表输送,而是全部灌入地下。
另,祖宅外围现封魂钉已激活的痕迹。”
陆沉将两份情报并排放在膝盖上,盯着看了十几息。
宋斐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见他的神情有些不对,低声问道,
“侯爷?”
陆沉轻声问道,
“老宋,你觉不觉得这两件事的时间太巧了?”
宋斐想了想,答道,
“守备营换防和沈家封门,是同一时间段的事?”
“六天前。”
陆沉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陛下刚刚封我为武安侯,三个时辰之内,关宁州的守备营就进行了换防,沈家闭门谢客。”
他放下茶盏,右手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圆,
“守备营是关宁州城最大的武装力量,三千余人,统领是四品武夫。
一旦沈家出事,最先响应的就是守备营。
现在守将被调走,新守将没到任,等于关宁州城的城防处于真空状态。”
宋斐的面色微微凛然,
“您是说,守备营换防也是沈家做的?”
陆沉摇了摇头,
“沈家没这个本事伪造朝廷调令。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在朝廷内部有相当深的根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天魔鉴录》中那残缺的记载——
“噬神者,以神魂为食,以灵脉为养。寄生于宿主体内后,可借宿主之躯行走天地……”
六天前那个时间节点,赤铜门后的存在便已经开始动作了。
不是在等陆沉上门。
而是在为某件事做最后的准备。
“立刻加赶往沈家老宅。”
陆沉站起身来,将茶水泼掉,大步走向赤翎鹰,
“侯爷,鹰还没歇够——”
“让它边飞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