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广场上方的虚空中,银白剑河横贯百丈,奔流如大江东区。
陆沉一指点出,暗红色的修罗指劲穿过剑河缝隙,像是从幽冥深处探出的血色钉子,直刺李肆眉心。
李肆眼神平静,抬手轻轻一拂。
那一缕修罗指劲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停住,随即被一缕细若丝的剑气从中剖开,化作两道血色流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在身后凌天剑阵上炸出两团阴冷血雾。
陈照玄站在殿前,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有再出声。
顾寒山低声道,
“真不愧是掌教师兄,压制到四品巅峰境界,居然还能把陆沉逼到这一步。
换作寻常的三品巅峰生灵,怕是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杜璃望着场间,轻声道,
“掌教师兄修行半生,唯有一次败绩,同样是不世出的天骄。”
姜渔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大凉龙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沉。
广场中间,陆沉抬起归寂,轻轻扭了扭脖颈,
“不愧是当年只输了老爹半招的绝世剑修,就算是小渔和陈富贵,同境一战也很难胜过你……”
李肆抬起右手,剑河再次凝聚,
“若只是这些手段,你赢不了我。”
陆沉笑了笑,
“急什么,热身才刚刚结束……”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气血开始缓缓沸腾。
雄浑的武道真气与磅礴的道门灵力沿着他的周身经络游走交织,在体表燃烧起炽烈的血色光焰。
一股可怖的气机笼罩住了整座广场。
……
就在陆沉与李肆激战的时候,蜀山剑宗的后山深处,一座常年不见阳光的断崖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道袍的老道士。
他须皆白,垂落至胸前,皮肤却如婴儿般光洁,没有半点褶皱。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眸,只有惨白眼仁,不见瞳孔,像两枚被寒霜冻结的玉珠。
山风吹过,他的道袍随风微摇。
腰间悬着一柄白色古剑,剑鞘朴素无纹,却透着一股古老而森冷的气息。
老道士“望”着宗门大殿的方向,像是隔着群山云海,看见了那场惊世交锋。
许久之后,他轻声自语道,
“李肆,你还是这么强啊……”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毒,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同样是蜀山弟子,老夫比你多修行了一百八十年的光阴,却在剑仙大境前停住了脚步。
世人只知蜀山有李肆,谁还记得后山有个天锁?”
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夜色,而是一种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魔气。
只不过被凛冽锋寒的剑意封禁,无法冲出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