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半夜到的家。走到门口,门关着。他听见屋里头,他媳妇的床上,有男人的打鼾声,呼噜呼噜的,睡得挺香。
薛重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敲了敲门,喊他媳妇。过了好一会儿,他媳妇才从屋里出来,开了门。薛重看她一眼,脸上红扑扑的,头也有些乱。
薛重没说话,拔出刀来,进了屋。床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回头问他媳妇:“床上那个喝醉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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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妇一脸茫然:“什么人?屋里就我一个人啊。”
薛重不信,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他又看了看床底下,看见一条蛇,蜷在床脚,身上散着一股酒臭味,熏得人直恶心。
薛重一刀一刀地把蛇剁成了碎段,扔到后院的沟里去了。
过了些日子,他媳妇忽然死了。又过了几天,薛重也死了。
可薛重死了之后,又活了过来。
他醒过来之后,跟人说起自己死后的经历——
“我死了之后,有人拿枷锁把我锁了,带到一个地方。那儿有个当官的,坐在大堂上,看见我就问:‘你为什么杀人?’
“我说:‘我没杀人。’
“当官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没杀人?那被你剁成碎段扔到沟里的,是什么?’
“我说:‘那是一条蛇啊。’
“当官的一听,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本来想用那条蛇当个神的,没想到它借着酒劲儿,去糟蹋人家的媳妇,还反过来告状。’”
“当官的让人把那条蛇带来。不一会儿,手下人带了一个人来,头上戴着平顶巾帻,看着像个人样。当官的问他,他都招了。然后当官的让人把他押下去,关了起来。
“然后我就被放回来了。”
薛重说完这个故事,别人问他:“那条蛇是什么样子的?”
薛重说:“跟我在床底下看见的那条一模一样。”
顾楷
陈朝的时候,吴兴有个叫顾楷的农民,在田边地头上了一棵桑树,采桑叶喂蚕。
他爬到树上,低头一看——一条五颜六色的大蛇,钻进了树下一个小洞里。
顾楷没当回事,继续采桑叶。可过了一会儿,又一条蛇钻进去了。接着又一条,三尺长的、五尺长的,一条接一条,排着队往那个小洞里钻。顾楷在树上数着,越数越心惊——几百条蛇,大大小小的,全钻进了那个小洞里。
那个洞,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可几百条蛇钻进去,愣是没填满。
顾楷吓得从树上跳下来,跑到那个洞口去看——哪有什么洞?地面上光溜溜的,连个蚂蚁洞都没有。
顾楷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后背一阵一阵地凉。
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家,当天晚上就病了。病得不轻,嘴巴张着说不出话,嗓子眼里“嗬嗬”地响,跟蛇吐信子似的。
请了多少大夫,灌了多少药,都不管用。顾楷就这么哑了一辈子,到死也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村里人都说,他是在树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树提家
隋朝的时候,绛州夏县有个叫树提的人,家里新盖了宅子,准备搬进去住。
搬家那天,出事了。
他们刚打开门,就看见无数条蛇从屋里爬出来,从门槛上、门缝里、窗户底下,密密麻麻的,一条挨一条,往外涌。那蛇多得跟箔子上养的蚕似的,铺了满满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树提一家吓得退了出来,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正好有个过路的客人,看见这阵势,说:“我会符法,能治这个。”
客人拿了四根桃树枝,在上面画了符,绕着宅子四面各钉了一根。那些蛇果然开始往后退了,可那符也跟着往里移,蛇退到哪儿,符就跟到哪儿。
最后,那些蛇全退到了堂屋正中间,那儿有个盆口大的洞,蛇一条接一条地钻了进去,全不见了。
树提问客人:“现在怎么办?”
客人说:“烧开水,灌进去。”
树提让人烧了一百多斛开水,灌进洞里。灌了一整夜。
第二天,拿铁锹往下挖,挖了好几尺深,挖出来一堆古铜钱——整整二十万贯。
树提把这些古铜钱融了,铸成新钱,一下子就了大财,成了方圆百里最有钱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