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四刻开门,到了申时两刻,店里备下的十五只烤鸭便卖得一只不剩。
吃过的人没有不夸的,街上关于这新铺子的议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一部分人说的自然是价钱。
“我跟你们讲,那价目牌,看得我眼晕!最便宜的也要一两银子起!我刚坐下,瞅了一眼,好家伙!吓死我了,我立马起身就走。”一个穿着半旧褂子的男人在街角跟人比划。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附和,“本来想着新店开张,怎么不得便宜些吧?好家伙,这是拿咱们当肥羊宰呢!”
“这么夸张?那这种店,估摸着也开不久。”
另一拨人,则是吃过烤鸭的,明明已经吃撑了,却还想再吃一次。
摸着吃得溜圆的肚皮,咂吧咂吧嘴,感觉还有烤鸭那味儿。
“那烤鸭,我跟你们说,这个!”一个满面红光的商贩竖起大拇指,“一个人吃是贵,可咱们可以几个人凑一桌啊!摊下来,比去大酒楼吃饭要便宜多了!”
“对!主要是滋味新鲜,吃法也新奇,头一回见这么吃的,那鸭肉、鸭架、鸭头鸭脖,样样都有讲究,做法不一样就算了,还样样都好吃!”
“还有那免费的甜品、花茶跟果子!你是没看见,那红彤彤的番茄,如今市面上卖到百文一斤的,人家直接就当餐后小果白送!这手笔!啧啧啧!”
“啥来头啊,手笔这么大?”
“啥来头不清楚,可我听说,县衙的林小爷、徐小爷,还有户房的赵书吏跟其他大人都去了。还有人说,看见县令夫人跟前的夏云姑娘也露了面儿!”
“真的假的?这么大阵仗?”
“那我上哪儿知道真的假的?我来得晚,没见到人,也是听说,反正人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估摸着差不了。”
这骂的、夸的,两边声音都不小,反倒勾得更多好奇的人想来探个究竟。
“走走走!咱们也看看去,到底是咋个新奇法!”
“不是,这甜品、花茶,免费就算了,这百万一斤的番茄也免费,这……头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
几人边说边往周记走,结果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伙计小七正踮着脚,往门边上挂那块“今日售罄,明日请早”的木牌子。
后面来的几个人都愣住了,指着招牌问:“小二哥,新开那家‘周记鸭鸭乐’,是这儿吧?”
小七挂好牌子,转身陪着笑,“是我们家,客官。”
那人又指了指那块簇新的打烊牌子,满脸不解,“不是……你们家,这就……打烊了?”
小七点点头,笑容里带着歉意:“对不住您,今日准备的烤鸭已经全卖完了。您想尝尝,明日请早。”
“明日?”那人声音都高了些,指着天色,“这才申时啊!这对吗?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天还大亮着就打烊?”
小七只好再次拱手,语气更加无奈,“真是对不住了,头一天营生,估摸不足,备的鸭子少了。明日一定多备些,您多包涵。”
那几人看着紧闭的店门和空荡荡的店堂,闻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酸香,只得摇摇头,嘀咕着“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