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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到来,对周家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只不过是村里多了些闲话,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周春怀两口子。
“听说了没?周家老四两口子,前儿灰溜溜地滚回镇上了!”
“咋没听说!空着手来的,想摘现成的桃子,结果让周老爷子狠狠的给收拾了一顿!”
“该!丧良心的东西!他老娘病在床上都不见他们回来瞅一眼,闻着肉香倒跑得比谁都快。”
“周老四那小子,打小就被惯坏了,念书念得人都浮了。”
“可不是,眼里哪还有爹娘兄弟姐妹?就惦记着自个儿舒坦。这回怕是听说春成家县里铺子红火,眼热了。”
“春成够意思了,早些年没少贴补他,他家大郎成亲,这家两口子人都没回来,你说人不回来嘛,好歹礼要到吧?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他这倒好,跟断了亲一样,啥表示都没有,如今也算是仁至义尽,换了是我,门儿都不让他进!”
“他那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镇上来的,眼皮子高着呢,这回跟着回来,指不定怎么撺掇的。”
“再撺掇有啥用?周老爷子那话说的,句句在理,臊也臊死他们!再说了,真要眼皮子高,还会回来周家要好处?”
“要我说啊,人家那日子也不见得有多舒服,不然咋可能会回咱们这山咔咔里啊。”
“也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他们在镇上,处处都要钱,啥都要买,这日子啊,说不定还真就没有咱们的舒坦呢,说是镇上人,其实也就听着好听,不见得好过。”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听说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周家在吃饭,两口子搬着凳子就挪过去了,咦~那个吃相,跟八辈子没吃过一样,一筷子下去,一碗肉去了一半,那婆娘,一口就给干了。”
“真的假的?这……怕不是饿死鬼投胎吧?”
“要说可怜,还是他们周家老两口。”
“是啊,苦了老两口了,劳心劳力的,养出这么个……唉。”
“漾丫头她爹硬气!换我我可拉不下脸这么骂兄弟。”
“那得分啥兄弟!周老四那样的,不断干净了,往后就是填不完的无底洞。”
“所以说春成哥一家厚道呢,早先帮衬那么多,如今立起来了,也没说记恨,就是这心啊,彻底凉透了。”
当然,这些话,大家也就私底下议论议论,也没人拿到明面上来说,周家这边,忙着呢。
吃过饭,周舟跟周贤文就要去镇上念书了。
胡氏围着布裙,一边碎碎念一边给他们收拾东西,手里动作麻利,嘴上也没停过。
她一边从碗柜里取出一个敞口的粗陶坛子,一边对着正在系书箱带子的周舟念叨,“大半年才着家一趟,统共也就睡了一晚上,板凳都没焐热乎又要走,好好的话都没说上……连顿像样的安生饭都没顾上吃。”
周舟转过身,温声安抚,“阿娘,我是去念书,又不是不回来了,眼看就八月了,秋收学堂肯定放假,到时候又能回来住好些天。”
“那也还得一两个月呢!”胡氏手下麻利地将坛口用油纸封紧,细绳绕上好几圈,“这坛子里是过油肉,我都切成了片,上面用油封住了,坏不了。你们在学馆,吃一点夹一点,稍微加热一下就能吃,省事。这个是酱菜,你跟阿文两人分着吃,下粥、就饭都行。”
她又拎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这里面是你妹妹特意给你们做的点心,豆沙饼、驴打滚,路上垫吧,也分点给同窗。”
说着,她快步走进里屋,抱出两件叠得方正正的崭新长衫。
布料是青灰色的细棉,看着就挺括,“你瞧瞧,这料子是你妹妹上回从县里捎回来的,我紧着给你跟阿文一人做了一身,你的穿上试试?阿文那件在这儿,等会儿你给他。”
周舟接过衣裳,还没来得及说话,胡氏又指指墙角,“那个西瓜,你带上,今年种的少,结的果大半都让人定走了,咱自家也没吃上几个。你带去,跟同屋的、要好的同窗分分,尝尝鲜。等明年多种些,到时候随便吃!”
“这里是番茄,一会儿走的时候你就拎着,别跟这些东西放一起,不然容易压坏,这里有个南瓜,我挑好了的,品相好,看着就是又面又甜的。”
“这玩意儿,也是个新鲜物,镇上也没有,你提着一个去,带去给你先生,让他尝尝鲜。”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屋梁下堆着的那堆冬瓜,有点犹豫,“要不……再带个冬瓜去?给你先生?”
周舟看着地上已经堆成山的东西:沉甸甸的书箱、肉坛子、酱菜罐子、点心包袱、两身新衣、一个滚圆的西瓜,一个大南瓜……额角已经冒了汗。
一听到“冬瓜”,眼睛都圆了,连连摆手,“别!千万别!娘,那一个冬瓜少说四五十斤!再加上这些……”他指着地上那堆东西,双手一摊,“我便是生出三头六臂,也拿不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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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院门“哐当”一响,周贤文也背着书箱,垮着脸进来了。
他手里也提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布包,脖子上还挂着个塞得变形的褡裢,一见周舟就嚷起来了。
“二哥!你收拾好了没?这是二姑给你纳的鞋,这是老太太给你做的棉鞋,赶紧的,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吧,我这儿实在腾不出手了!”说着就要把手里两个鞋包往周舟怀里塞。
周舟一看,也乐了,赶忙把怀里抱着的衣裳示意给他看,“巧了不是,我也正愁呢,这是我娘给你做的新衫子,你也自己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