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山楂的多是妇人孩子,用带钩的竹竿小心地将果枝拉低,再快地将红果捋进筐里,动作快的一天能摘七八十斤。
摘猕猴桃则更需些技巧和力气,往往要男人上树或攀着岩石,将缠绕在树上的藤蔓小心拉下,摘下那些毛茸茸的椭圆果实稍不小心就捏软了,破了相就不值钱。
王秀霞领着两个儿子,专攻一片山楂林,边摘边算,“这一筐少说三四十斤,那就是三四十文……够割两斤肉了!”
几个半大少年合伙,现了一处猕猴桃藤密集的沟谷,欢呼着冲过去,比着谁摘得多、摘得快。
山林里充满了窸窸窣窣的采摘声、偶尔的惊呼、相互的提醒和家常的闲聊。
日头升高,背篓和麻袋渐渐沉重,大家的额头上冒出细汗,但脸上却是挂着压制不住的笑。
午后开始,就陆续有人背着沉甸甸的收获下山,直奔周家院子。
周漾和杨一朵早已在院子里支起了大秤,旁边摆着几口空着的大缸和竹匾。
“秀霞婶来啦?嚯,摘这么多!”周漾笑着迎上去。
“快称称!”王秀霞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把背篓放下,山楂倒进竹匾,红彤彤堆成小山。
大秤一称,“四十二斤八两!算四十三斤!”杨一朵报数,周漾在账本上记下,立刻数出四十三枚铜钱,叮叮当当放进王秀霞手里。
王秀霞拿着那串还带着体温的铜钱,笑得更开了:“成了!明天还去!”
接着是杨建立,他的一小背篓山楂,称了十八斤,得了十八文钱。
他捏着钱,小声问:“周家丫头,这……这酸果子,真能做酒?”
“能!做出来酸甜可口,开胃着呢!”周漾肯定道,“叔公明天有空再去摘点?”
杨建立用力点头:“哎!有空!”
半大的孩子们抬着一麻袋猕猴桃来了,果子大大小小,有的还硬着,有的已微微软。
一称,竟有七十六斤!
每人分得十几文,欢喜得像是了大财,商量着明天要带更结实的麻袋和竹竿。
陆陆续续,周家院子里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
过秤、报数、记账、给钱,流水般顺畅。
铜钱的叮当声、报数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红艳艳的山楂和黄褐色的猕猴桃在周家院子里越堆越高,空气里弥漫着果子特有的清香。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还有零星的人背着背篓匆匆赶来。
周家点起了灯,继续收货。
灯光下,那些果子已经堆成了小山,而村民们则是高高兴兴揣着或多或少的铜钱,心满意足地散去,互相约着明天再去哪摘,哪里果子最多。
一连摘了五天,各个山头的果子被洗劫一空,跟土匪进村差不多。
每家每户都赚了两三百文,各个乐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就有人上街打酒买肉打牙祭。
而周家,院子里则是摆满了果子,镇上的烧酒,也一车一车的运过来。
酿酒要趁早,这么多也忙不过来,索性就让陈春花他们这些在作坊帮忙的,早上忙完凉粉,吃个饭再接着洗果子。
当然,下午洗果子工钱是十五文,加上早上做凉粉的,也就是一天二十五文,大家自然是乐意得很。
酒送到,果子洗好,剩下的就是装缸倒酒了,这些得他们家自己来,好在已经酿过几次了,所以做起来度就快多了。
一家人,忙得晕头转向的,在院子里折腾了两天,这才把所有的酒给装好,搬进仓房里。
周漾盘算了一下,这一批出来,少说四千斤,若是还是一百文一斤,也就是这批酒,能卖个四百两银子。
美滋滋!
当然,除了周家欢喜,村里人也欢喜得紧,今年稻谷增产,交了税后自己还能留下一些。
还种了新作物红薯,亩产上千斤,家家余粮都足得很。
然后就是跟着周家种番茄,番茄现如今也长大了,已经开始挂果了,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摘第一茬了。
再加上周家在县里开铺子,需要的蔬菜,鸭子那些,也是从村里买的,大大的增加了村里人的进项。
日子比起往年不知道好了多少,再加上现在,摘了些果子,家家都欢喜得紧。
特别是陈春花家,今年卖了猪,卖了鸭,还卖了菜,陈春花自己又在周家帮工,每个月都是三百文工钱。
他们家还跟着周家一起种了凉粉草,那两亩地估摸着得有个十几两银子了。
他们家今年算是全面开花了,这东凑点,西凑点的,回家一数,好家伙,存了有将近二十两啊。
这不,一大早的,陈春花早早把家禽那些给喂了,吃过饭后,带着她婆婆跟两个儿子,一起去赶集了。
一出门就遇到了村里的几户人家,同样都是去赶集的。